苦寂大师沉默下来,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一起!
霍东的回答没有破绽!
不是没有漏洞,而是太完整了!
完整得不像临时应对,倒像早就备好的!
他换了个角度,指尖在禅定印中轻轻一扣,渡厄佛光的流速骤然加快了一分!
“施主说得轻巧!”苦寂的声音压低了些,佛光裹着话语像温水一样漫过去:
“可老衲观施主行事,锋芒太盛,北域踏雪宗崛起不过数载,施主便连平蓬莱、镇瀛洲、压昆仑、收蜀山!”
“一路走来,脚下踩着的是血,手里握着的是剑!”
他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进霍东瞳孔深处:
“施主这道心,未免太利了些,利则易折,刚则易碎!”
“老衲斗胆再问一句,施主可曾有过一瞬,觉得自己走得太快、太急、太不给自己留余地了?”
这话像一把薄刃,朝着霍东道心最容易被质疑的缝隙探进去!
你不修任何法门,你不依附任何宗派,你崛起太快,你手上沾血太多!
你凭什么说你道心无瑕?
你凭什么说你没走过弯路?
霍东沉默了三息!
菩提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苦寂那双清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笑容很浅,却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只有笃定!
“大师,您说我的道心太利!”霍东的声音不高,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好奇:
“那我问您一句,刀利,是刀的错,还是用刀人的错?”
苦寂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线!
霍东没等他回应,继续说了下去:“我踏平蓬莱,是因为蓬莱老祖先对我动了杀心!”
“我镇压瀛洲,是因为瀛洲先对踏雪宗递了刀子,我收蜀山,是因为蜀山内乱险些把护山大阵都炸了!”
他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锁住苦寂的双眼:“大师,您佛门讲因果,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有因在前!”
“您只看我的果,不看别人的因,这不叫道,这叫挑刺!”
苦寂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串暗褐色的念珠被他攥在掌心,像攥住了一块冰!
他没有退,而是顺着霍东的话锋往下又送了一刀:
“施主说的因果,老衲认,可老衲还看到另一层因果!”
“施主每走一步,都让自己的势力壮大一分、掌控的宗门多一个!”
“到了今日,半个古武界已在施主掌中!”
他重新抬起眼睛,佛光在那双瞳孔里映出金色的涟漪:
“施主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因而动,还是为了果而行?”
“若有一日,天下再无人招惹踏雪宗,施主手中这把刀,可还收得回去?”
这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刁!
它不再追问霍东的过去,而是质疑他的将来!
你今日有仇报仇有理有理,等仇报完了、理讲完了,你还能停下来吗?
还是说,停不下来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逼的,而是自己想走?
霍东靠在树干上的姿势没有变,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苦寂脸上移开,落在枝头被风吹得晃动的那片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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