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联军营地中的篝火一簇簇燃着,可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阴霾!
昆仑仙宗的营帐区,苍梧道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兽皮地图,手指在上头缓缓划过,像是丈量着什么!
可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地图上,那只是一层遮掩!
他的耳朵在捕捉外面的动静,他的神识在感知周遭每一缕气息的流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趟浑水不能再趟了!
陈太虚那一掌的余威,至今还在他经脉中残留着,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刺,拔不掉,磨不平!
他抬手,指尖从袖中捻出一枚传音玉简!
那玉简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是他从蓬莱战场撤退时顺手捡的,准确地说,是有人故意丢在他脚下的!
他当时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去看第二眼,可那枚玉简被他攥在手心攥了一路,直到此刻才真正拿起!
神识沉入玉简的瞬间,一道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苍梧道友,老夫陈道渊,可愿出来一见!”
玉简中的声音在此戛然而止,灵力耗尽,化作齑粉从苍梧道的指缝间流散!
苍梧道坐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他很清楚对方的来意,这让他沉默下来!
继续跟着联军,拿十五部被筛选过的功法,还要冒第二次攻打蓬莱的风险!
而陈太虚已经醒了,那风险有多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沉默了约莫十息,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守在帐外的亲信弟子都没打招呼!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吩咐昆仑弟子拔营!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众人,而且,他也不准备隐瞒!
陆玄机刚出来,他便递上一份文书!
陈玄机接过文书,目光在字面上停留了很久!
文书措辞很客气,说昆仑仙宗伤亡过重需要回山休整,说此战之败责任在己,不敢再拖累联军云云!
可那些客套话底下是什么,陈玄机一眼就看穿了!
他放下文书,抬眼看向站在帐门口的苍梧道,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站起来!
“你找了蓬莱?”他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苍梧道站在帐门处,逆着晨曦的光,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太虚答应的条件比你给的好,而且……不用再打!”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最后一点负担卸了下来,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转身走向昆仑弟子的队列,身侧跟着的人陆续收好行囊,列队整齐,一眼望去足有千余弟子!
而就在他即将踏出营门的一刻,瀛洲弟子率先炸了锅!
“叛徒!”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瀛洲营帐区冲了出来,拦在昆仑仙宗队列前方!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法相第三重的修为,手里攥着一柄开山刀,刀尖直指苍梧道的鼻尖!
“你们昆仑仙宗的人,就这么走了?十万联军说散就散?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汉子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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