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演‘不像莱昂纳多’。”唐文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你只要站在那里。让观众记住的不是你的脸,是那双眼睛——里面得有火,有雪,有把所有勋章烧成灰的决绝。”
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许久,莱昂纳多伸手拿起那张纸片,指腹反复摩挲着墨迹未干的代码。“如果克拉考尔答应……你真会砍掉我的所有正面镜头?”
“不止。”唐文起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顿了顿,“我会要求摄影指导用1.3倍增距镜拍摄你所有特写。这样你的瞳孔会失焦,虹膜边缘会模糊,观众会本能地感到不安——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凝视的,是一个随时可能从现实里溶解的人。”
门关上的瞬间,莱昂纳多低头看向纸片,发现唐文在代码下方还添了一行小字:
【PS:吉赛尔上周发了新代言。爱马仕。她用了你去年在戛纳颁奖礼上送她的同款袖扣。】
他猛地攥紧纸片,指节泛白。
与此同时,唐文坐进电梯,按下B2停车场按钮。手机震动,是斯嘉丽发来的消息:“海蒂今早宣布退出维密年度大秀。她说‘身体需要重新校准方向’。KK刚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让她试试《青瓷》里的渔家女——她学会了用竹篾编小船。”
唐文没回复。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忽然抬手挡住,转身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楼梯间。推开防火门,金属铰链发出刺耳摩擦声。他两级并作一级往下冲,皮鞋跟敲击混凝土台阶的声响在空旷竖井里层层叠叠炸开,像某种倒计时。
B2层车库弥漫着淡淡的橡胶味和机油气息。唐文径直走向角落一辆黑色奔驰,拉开车门钻进去。车载屏幕亮起,自动调出未读邮件列表。他点开最顶上那封,发件人显示【CCTV-6《佳片有约》栏目组】,主题栏写着:“关于唐文导演奥斯卡获奖专题片的紧急协调函”。
附件是一份四十页PDF。唐文快速滑动,目光掠过“拟邀请嘉宾名单”时停住——范兵兵、董璇、高媛媛、贾静文的名字并列排在第一行。而在“特邀顾问”一栏,赫然印着四个加粗汉字:
【陈 凯 歌】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然后伸手点了删除键。
屏幕一闪,邮件消失。
唐文靠进驾驶座,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名利场派对结束时的画面:马丁醉醺醺地拍他肩膀,说“唐,有时候我会很嫉妒你,你从来没输过”。当时他笑着举杯回应,可杯沿碰上嘴唇的刹那,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那是他昨夜咬破口腔内壁渗出的血。
原来疼痛一直都在。
只是他习惯把血咽下去,再用笑容盖住喉头腥甜。
手机又震。这次是刘艺菲,消息只有六个字:
【我到了。机场。】
唐文睁开眼,启动引擎。轮胎碾过车库减速带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像心跳骤然加速。
他挂上D档,车子平稳驶出阴影。
阳光劈开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唐文眯起眼,右手松开方向盘,伸向副驾储物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中文:“己所不欲”。
这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亲手交给他的。
表针正指向八点五十九分。
九点整,他必须出现在银河总部,迎接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赌局。
而此刻,太平洋另一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零一分。
央视大楼演播厅里,导播耳机中突然炸开一声惊呼:“快!切镜头!范兵兵老师刚才说漏嘴了!她说‘唐导说过,真正的爱情是……’——后面那句不能播!快切片花!”
同一时刻,东京涩谷十字路口,长泽雅美刚结束《恋爱星期天》杂志拍摄,助理递来平板电脑,首页弹出醒目标题:《唐文绯闻风暴席卷亚洲:日本女星集体失联?》。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首尔江南区某公寓,李冰冰盯着新闻截图里自己三年前在釜山电影节与唐文同框的照片,喃喃自语:“他当时……是不是故意站在我左边?”
而北京朝阳门地铁站,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正踮脚够向自动售票机。她身后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全民情敌》预告片,唐文饰演的男主角在镜头里笑着举起一杯红酒。女孩忽然停下动作,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盒润喉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听见广播响起:“开往西直门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
所有线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束。
所有伏笔开始发出细微的、金属绷紧般的嗡鸣。
唐文踩下油门,黑色奔驰汇入加州高速车流。后视镜里,银河娱乐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破碎的阳光,像一片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从来不是绯闻。
而是选择。
当一个人站在世界之巅,每一次抬手,都意味着有人要坠落。
而他必须确保——
坠落的,永远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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