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怎么来了？”蒋心皱眉。

“东京电影节组委会临时取消了长泽雅美的红毯行程。”伊凡卡接道，“理由是‘为避免与奥斯卡颁奖礼形成舆论对冲’。”

唐文望着玻璃门外的三抹身影，忽然想起首尔新罗酒店深夜的电梯镜面——那时李富真耳垂绯红，发丝散落颈侧，指尖无意识绞着爱马仕丝巾角。她当时说：“唐董，您给的权限，比三星电子董事会还大。”

现在那枚权限令牌，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钛合金表面刻着韩文“信任”二字，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微烫。

“把地下室恒温浴池水温调到38.5度。”唐文解下袖扣，金属坠入水晶托盘发出泠然轻响，“再让厨房准备七套浴衣——尺码按孙艺珍的腰围做基准，往两边各放三档。”

田莉眨眨眼：“七套？”

“李富真明早六点的航班。”唐文走向楼梯，皮鞋叩击台阶的声音沉稳如钟，“她落地羽田机场时，会收到mixi融资发布会的实时直播链接。而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存好我刚发过去的《日本社交平台用户心智地图》——第17页第4行写着：当用户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被看见’，就是Facebook入场的最佳时机。”

二楼主卧传来水声，是伊凡卡在放浴缸。唐文站在楼梯转角，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客厅：刘韬正拆开孙艺珍带来的食盒，青瓷盘里盛着切成薄片的北海道甜虾；蒋心调试投影仪，幕布上闪过《全民情敌》票房曲线；田莉把迷迭香碾碎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腾，缠绕着水晶吊灯垂下的光束。

他忽然想起布拉德·皮特在《史密斯夫妇》片场说过的话：“婚姻就像Facebook好友申请——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点‘接受’时，心里想的是爱你，还是爱你的流量。”

此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照见门缝下塞进来的信封。唐文弯腰拾起，火漆印章是三星集团徽标，里面是张泛着檀香的韩纸，墨迹清峻：

【唐董亲启：今日拜会软银孙正义先生，其言mixi之困，恰如盲人摸象。吾已借机向其展示Facebook日本用户行为热力图——涉谷区夜间活跃峰值，竟高于东京塔观光客流三倍。另附小小心意：东京都港区数据中心光纤铺设许可证，即日起生效。富真顿首】

信纸背面，用极细的金色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P.S. 欧巴说的‘已读不回’功能，已在测试版上线。第一万个启用该功能的用户，IP地址显示在汉南洞。】

唐文将信纸凑近鼻端，闻到若有似无的栀子香——那是李富真惯用的香水，混着三星总部特供檀香，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皮鞋声在空旷楼道里激起回响。经过影音室时，瞥见屏幕暂停在《杯酒人生》剧照：三位女主举杯大笑，阳光透过加州葡萄园洒在她们鬓角。唐文驻足两秒，抬手按了遥控器。

画面切换成Facebook后台数据流。日本关东地区实时在线人数曲线正以诡异角度攀升，峰值出现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恰好是东京年轻人结束加班、挤上末班地铁的时刻。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像无数萤火虫同时振翅，汇成一条奔涌的河。

“通知技术部，”他对着空气说，“把mixi融资发布会的直播源，接入Facebook日本首页弹窗。再给李富真发条消息：告诉她，今晚所有点开弹窗的日本用户，都将收到专属邀请码——输入后可解锁‘匿名吐槽老板’功能，首期开放十万名额。”

地下层传来温泉水汽氤氲的声响。唐文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暖雾扑面而来。六米见方的恒温池水面浮着玫瑰花瓣，池边按摩床铺着雪白亚麻布，三双纤细脚踝浸在水里，脚链上铃铛随水波轻响。

孙艺珍仰头咬住半颗荔枝，汁水顺着下颌滑落；李孝利用指尖搅动水面，涟漪荡开她胸前起伏的弧度；长泽雅美跪坐在池边，和服腰带松开半寸，露出蝴蝶骨上淡青色血管。

“欧巴。”孙艺珍含糊开口，荔枝核被吐进掌心，“李富真姐姐说，她明早要带mixi CEO参观我们的东京数据中心。”

唐文脱下衬衫，肌肉线条在暖光下舒展如猎豹：“告诉她，数据中心最底层的服务器机房，我留了面空白墙。”

“要挂画吗？”

“挂她上次在首尔说的那句话。”唐文踏入水中，热浪瞬间包裹小腿，“就刻在钛合金板上——‘真正的权力，不是让人服从，而是让人忘记自己曾需要服从’。”

水波晃动，倒影里七个人影渐渐重叠。唐文伸手拨开浮萍，看见池底沉着一枚银币——是李富真上次来时，悄悄投入许愿的。币面朝上，刻着韩文“必胜”。

他弯腰拾起，指尖擦过冰凉金属。硬币背面，竟有极细微的划痕，拼出英文缩写：TF&TW。

（唐文&李富真）

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是奥斯卡主办方派来的安保巡查。探照灯扫过别墅穹顶，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唐文攥紧银币，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这枚硬币很快会成为东京塔顶直播的背景板，也会出现在mixi破产清算时的新闻配图里。而此刻它躺在他掌纹中央，像一颗尚未引爆的微型核弹，安静等待某个黎明破晓的指令。

水汽蒸腾中，七双眼睛同时望向他。唐文忽然笑了，将银币抛向空中。它在半空翻转七次，最终落进沸腾的温泉池心，叮咚一声，漾开第七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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