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的大门缓缓关上,胡惟庸站在府内,面对李善长正躬身行礼。
有些嫌隙一旦产生,之后就会越来越深。
要说这种嫌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要从杨宪被贬官时说起。
当时杨宪被贬官之后,胡惟庸便想要对付杨宪在朝中的羽翼。
在杨宪任职中书省的那些年,他胡惟庸受够了杨宪的冷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趁着杨宪离开了应天,他胡惟庸也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但当时却被李善长拦下了。
从那时起,胡惟庸便对李相国心生失望,只不过那时还只是失望而已。
之后,太子让他去做事,胡惟庸只当是排解心中的不满,便按照太子的吩咐办事。
胡惟庸知道太子爱民,自小到大就如此。
直到太子将中书省参政的官印放到了面前,那时胡惟庸就觉得他不是只有李相国一个选择。
府内,安静了良久,李相国也喝着茶水,他道:“有些话,关上门说话更好。”
胡惟庸道:“李公是觉得我在外面的话语太大声,太不好听了吗?”
“胡惟庸!你竟这般与相国说话!”李存义当即喝道。
李善长给了身边的李存义一个眼神,对方这才又退了下去。
胡惟庸还站在相国府内,又道:“李公,是在下失礼了。”
这一刻胡惟庸又谦卑了下来,他在李善长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尊严。
直到太子对他说了那句话“好好做人”。
这四个字让胡惟庸重新觉得人应该有尊严的活着,当初他为了讨好李相国,脏活累活干了多少。
他一次次的放下尊严去迎合,去附和。
到头来,换来的淮西一系的猜忌与排挤,这一次他胡惟庸不想放弃尊严了,更不想将自己的侄女配给李存义的儿子。
因胡惟庸深知李存义父子是什么货色。
李善长低声道:“当初我不让你对付杨宪的朋党,高启的友人,是因当时陛下就看着我们,若是那时对付他们,陛下势必发怒,朝野也会说我们落井下石。”
闻言,胡惟庸忽然笑了。
李善长道:“你笑什么?”
胡惟庸自然是笑他李善长也有看人脸色行事的时候。
胡惟庸道:“在下明白,但我也深知有些机会来之不易,我拜在李公门下,只想为李公左右,我这些年任劳任怨,哪怕是被人欺负,被人议论,被人看不起,我都忍了。”
“我帮着淮西勋贵们做了这么多事,我替他们做了这么多得罪人的事,到头来他们竟然还要排挤我!”
李善长的呼吸沉重了一些,他道:“那不过是些许言语,过些天他们就不会记得了。”
听到李相国这样解释,胡惟庸心中觉得颇冷,不是天气冷,而是失望透顶了。
直到现在,李相国还在为那些淮西勋贵开脱。
到头来,自己还是会被淮西勋贵欺凌,李相国真的一点尊严也不给我。
“过些天,他们就不记得了?”胡惟庸凄凉一笑,道:“李公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免去恩仇了,当真是了得。”
闻言,李善长拿着茶碗的手有了些许颤抖。
想了又想,胡惟庸道:“那个县令不是我害死的。”
李善长道:“老夫知道。”
“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胡惟庸指着院外,道:“他们凭什么指责我,就因我胡惟庸是他们的一条狗是吗!”
话语声又重了一些,李存义快步上前道:“胡惟庸!你胆敢如此说话,你把.....”
他的话又被李善长一眼瞪了回去了。
胡惟庸向着李善长行礼道:“李公,我一直敬重你,但我被淮西勋贵欺负时,被他们排挤时,你从未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上一次没有,这一次也没有。”
言至此处,胡惟庸忽然拿出一柄刀子,当着李善长府邸众人的面割了袖袍,朗声道:“从此,我与李相国再无瓜葛,从今以后,李相国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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