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是正在玩闹的弟弟妹妹,他们正在与母后一起堆着雪人玩。
趁着弟弟妹妹不注意,朱标将一盘羊肉全部倒入锅中,涮熟了之后,两人就分着吃。
朱标道:“快吃,别被老四他们看到了,否则又说我们吃独食。”
常妹不住点着头,“标哥你也多吃点。”
有一些雪花飘落湖心亭中,吹得火锅下方的炉子火苗有些晃动。
朱标又倒上一碗茶,喝了一口更觉得五脏六腑都暖和了起来。
常妹小声道:“老四他们没有吃吗?”
朱标道:“他们的都在坤宁宫,等着晚上吃,我自己切了一些带来,我们先尝个鲜,反正他们晚点也能吃到,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吃一顿。”
常妹轻声笑着,手中的筷子却没有放下,还在锅中找着肉。
朱标拿起一个铜勺子,将一些切好的鱼肉放在勺子上,放在火锅内烫熟。
每年的冬天都是这个家最幸福的时候,因每年的这个时节食物最丰盛,甚至还有糯米吃。
郭英快步跑入湖心亭,行礼道:“殿下,雁门关书信,还有朱升的信。
朱标搁下筷子,拿过书信就看了起来。
朱标先是将朱升老先生的书信递给郭英,又吩咐道:“交给父皇。”
“是。”郭英拿过书信快步离开了。
而后,朱标这才打开雁门关的书信,这两封书信是老二与老三的家书。
书信中说着的,正是北方边关的事,许多在北方戍边的将士们都穿上了棉服,也收到了家书。
看着信,朱标忽感动得有些鼻子发酸,原来这一次大规模的制棉服过程中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当北方的边军收到棉服后,在棉服的内袋中发现了藏着的家书。
且绝大多数棉服中都是藏着家书,边军将领将这些书信都拿了出来,在送棉服的过程中顺利把家书也送到了。
因北方的诸多将士们的家眷都在南方,尤其是应天或是应天周围,这些家眷既是给北方边军制棉服,也是给戍边的丈夫写信。
原来她们所织的棉服也是给她们的丈夫穿的,当初朱标一直忙着处置蜀中的事,却疏忽了这个过程,将士们戍边多年,鲜有与家里联系,这一次是个难得机会。
这都是那些妇人自发自主,只是借着朝廷运送棉服的这个渠道,将家书送出去,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书会不会被丈夫看到,甚至有人一连写了好几份家书,都藏在了棉服中。
军中发现后,将这些家书都送到了他们的丈夫或长兄手中。
朱樉说边军的将士们拿到了书信与棉服,皆是红着眼看完的,其中还说了他们的家眷在应天受到的种种优待,一家的父母与孩子,都是他们的妇人在照顾。
要论戍边的将士都是铁骨铮铮的,他们看到这种书信,又如何不会想家呢。
老三还在信中说了,何时换防,让他们早点与亲人团聚。
在朱标的印象中,最近的一次换防是在明年。
当朱标抬头时,见常妹看着自己。
朱标道:“我们回去吧。”
常妹道:“好。”
华盖殿内,朱元璋正在看着一封书信,朱升已到了弥留之际,何时离开人世都不奇怪。
郭英站在殿内,听着上位的一句句吩咐,而后也快步离开。
这场雪淹没了整座应天城,整座城银装素裹。
两小无猜走在皇宫中,朱标正与常妹说着信中的故事,两人走到了奉先殿。
朱标给老朱家的祖先上香,而后点燃另一支香递给了常妹。
常妹拿着香,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来年我们就成婚了,老祖宗会认你的。”
常妹有些忐忑,但还是给老朱家的祖宗上了香,她拜过之后,脸也红了。
洪武三年,十二月。
姑苏城外,朱升坐在轮椅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他浑浊的目光正在看着漫天的大雪,大雪盖住了远处的枫林,那座寒山寺也被大雪淹没了。
朱升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这里的雪景了,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了。
朱升也知道,他恐怕活不到来年的春天了。
这是他心中的一种预感,这种将死的预感很强烈。
“老先生,静诚先生与四梅先生来了。”
朱升回头看了看,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陈遇与叶兑,而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大雪。
这大冬天的,陈遇手里还拿着折扇,他道:“近来也不知怎了,这冬天是一年比一年来得早。”
叶兑道:“你什么时候回明道书院?”
陈遇道:“不回去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