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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好寡妇之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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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被少女甄宓这一声称呼给呛了一下的羊耽连连咳嗽,反倒是让甄俨与甄尧紧张了起来,连连告罪。

“行了行了。”

羊耽以手背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示意甄俨与甄尧不必紧张之余,转...

刘焉攥着战报的手指节泛白,纸张边缘已被汗渍浸得发软,墨迹微微晕开,像一道溃散的血痕。他盯着“七千骑兵”四字,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的不是唾液,而是铁锈——腥、涩、灼烫。殿内炭火噼啪一声爆裂,惊得他肩头一颤,抬眼望去,铜雀灯影摇曳,将他佝偻的剪影投在朱漆屏风上,竟如一只被无形丝线勒住脖颈的鹤,徒然伸颈,却再难鸣叫。

“雾……是雾。”他喃喃自语,声音干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三日前童谣所言‘龙潜蜀,鬼母附,不得飞’——龙潜者,潜于渊也;不得飞者,云气蔽日,雾锁山川,岂非天意示警?!”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口浊痰,溅在案前《道德经》残卷之上,污了“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八字。

阶下跪伏的信使额头抵地,不敢抬头,只觉一股冷汗顺着脊沟蜿蜒而下,浸透中衣。他不敢说,那雾并非天降,而是西凉军士以数十口大釜煮沸陈年桐油与湿麻,蒸腾而起的浓瘴,借着晨间山势低洼、气流滞涩之势,铺展如幕——更不敢提,马腾麾下斥候早已混入益州军粮队,在第三日宿营处的水井里倾入三钱巴豆粉,致使三千士卒腹痛如绞,彻夜奔走如厕,营垒松懈如筛。

可这些,刘焉不必知道。他只需相信谶纬,便足以动摇心志。

殿外忽有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黄门侍郎疾步入内,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暗青色锦缎,上绣七星北斗,针脚细密如蛛网。刘焉瞳孔骤缩——那是五斗米教镇坛法器“七星引魂幡”的封匣!他强抑震颤,示意侍郎呈上。匣启,幡未出,一股极淡的苦艾与陈年朱砂混合气息已悄然弥散开来。侍郎垂首道:“南郑市井昨夜突现异象,有老妪携稚子沿街乞食,口中反复念诵:‘鱼虾相戏,不得飞;青鸾折翅,赤鲤衔尸’。至子时,老妪忽倒地气绝,怀中稚子竟无悲泣,反仰天而笑,齿间血丝缕缕,如蛛网垂挂……今晨查访,遍寻不见其人踪迹。”

刘焉指尖触到幡柄,冰凉刺骨。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张鲁遣使所献的《太清感应录》手抄本——其中赫然载有一则古谶:“赤鲤衔尸,青鸾折翅,天师当陨于龙潜之岁”。彼时他尚嗤之以鼻,只道张鲁欲以神道摄政,故弄玄虚。可如今,赤鲤者,益州兵甲胄赤纹如鳞;青鸾者,刘焉亲军“青鸾卫”旗号;而“龙潜之岁”,正是今年!他浑身血液似被冻住,又似被烈火烹油,忽冷忽热之间,眼前金星乱迸。

“传……传张鲁!”他嘶声道,嗓音劈裂如朽木。

半个时辰后,张鲁踏进殿门。他未着道袍,只一身素麻深衣,腰束青绦,发髻以竹簪绾起,面容沉静,眉宇间却有挥之不去的倦意。刘焉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扫过他左手小指——那里缺了一截指节,是早年为避黄巾之祸,自行削去以断卜筮之术的凭据。一个连自己命格都敢亲手斩断的人,怎会信什么童谣鬼母?

“君郎。”刘焉声音喑哑,“南郑童谣,你可知否?”

张鲁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略有所闻。”

“那老妪稚子……”

“贫道昨夜已遣人查访,南郑并无此二人户籍。然市井流言,如风过隙,捕之愈急,散之愈速。”张鲁抬眼,目光澄澈如秋潭,“明公若忧谶纬,不如问一句:童谣所指,究竟是‘鬼母’附身于谁?是南郑城中那位‘母仪天下’的马夫人,还是……”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刘焉腰间悬挂的那枚蟠螭玉珏——那是当年董卓所赐,玉质温润,螭纹狞厉,内里却隐有一道极细的朱砂血沁,状如蚯蚓,“……或是这枚玉珏所承之主?”

刘焉呼吸一窒,右手下意识按向玉珏。那道血沁,是他登位之初,以三十六名童男童女心头血祭炼而成,只为镇压益州地脉戾气。此事天知地知,唯他与已死的方士知晓。张鲁如何得知?!

张鲁却不再看他,转身踱至殿角青铜博山炉前,伸手探入袅袅香烟之中,指尖沾了少许灰白香屑,轻轻捻开:“明公请看,这香灰初看混沌,细察之下,每一粒皆有棱角,聚则成峰,散则为尘。所谓鬼母,不过人心所惧所惑所造之影罢了。真要寻鬼,何须远求?镜中之人,才是最该诛灭的‘鬼’。”

话音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守门甲士跌跌撞撞闯入,盔缨歪斜,面如土色:“报!南郑北门……北门城墙之上,一夜之间,浮现大片血字!字迹淋漓,犹带腥气!”

刘焉霍然起身,踉跄奔出。张鲁缓步随行,袍袖拂过门槛,未染半点尘埃。

北门箭楼高耸,青砖垒砌的城垣之上,赫然八个丈许大字,以暗褐近黑的粘稠液体写就,笔画虬结,似活物蠕动:

【龙已困渊,鬼母啖子】

字迹下方,一行小楷纤细如发,却力透砖石:

【——贾穆奉丞相钧令,代天巡狩】

刘焉脑中轰然作响,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他认得这字!去年春,羊耽遣使送来的《河图洛书辑佚》手稿上,便有如此清峻瘦硬的题跋!贾穆……那个总在宴席末座默默执壶、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青年!他竟是绣衣使者?!是羊耽埋在自己眼皮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张鲁仰头凝视血字,良久,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舌却是半截枯骨所制。他轻轻一摇,铃声喑哑,如老鸦啼哭。随即,他解下腰间青绦,蘸取城砖缝隙里渗出的露水,在血字旁空白处,以指为笔,写下四字:

【心灯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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