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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这一局,大家都要输(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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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狄斯威路,梅机关总部,晴气庆胤办公室。

对方毫无征兆的挂断了电话,陈阳瞬间愣了一下。

二十个地名已经牢牢的刻印在脑海中。

此时,脑海里的ai程序正在飞快的运转,通过路线,天...

顾西林走出会宾楼时,苏州河上的暮色已浓得化不开,水面上浮着一层灰青色的薄雾,像一块浸透了陈年墨汁的旧绢。他没叫黄包车,只是沿着外白渡桥西侧的人行道慢慢往北走,布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仿佛怕惊扰了这城市垂死的呼吸。

风从黄浦江口倒灌进来,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吹得他长衫下摆紧贴小腿。他右手插在袖中,指尖捻着一枚刚从棋盘上拾起的白子——不是真玉,是寻常青瓷烧的,边角微磕,温润却无光。这枚棋子他没还给储麟荪,就像没还那盘未终的棋。棋局已乱,但乱中自有活眼;人局将崩,而崩前必有裂隙。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挂着“德记烟纸店”的褪色木招牌,门楣上蛛网斜挂,玻璃窗蒙着油污。他抬手叩了三下,短长短,停顿两秒,再叩两下。门内传来拖鞋趿拉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被烟熏黄的脸——是叶秀峰安插在此处的交通员老周,原是码头搬运工,左耳缺了一小块,说是被货钩刮的,其实那是军统内部验明身份的暗记。

“先生回来啦?”老周侧身让进,顺手掩上门,反手落了三道插销。

顾西林没答话,只将那枚白子轻轻搁在柜台油渍斑斑的木面上。老周眼皮一跳,立刻转身掀开后墙一幅《百子图》年画,露出后面凿出的砖龛——龛里静静躺着一部美制军用短波电台,铜线缠绕整齐,旋钮锃亮如新。

“发报。”顾西林声音压得极低,“密语‘断流’改‘归舟’,一级加急。”

老周没问缘由,只点头,麻利地接通电源,调好频率,手指在电键上悬停三秒,然后敲出第一组莫尔斯码: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电波无声刺破夜幕,飞向数百公里外浙江丽水山坳里的军统东南情报站。那里,代号“木先生”的站长正伏在油灯下核对一份日军舰艇调度表,忽听耳机里传来熟悉节奏,他猛地直起身,抄起铅笔在稿纸边缘迅速译出:“……目标更易:沪市,七十六号副主任李群。配合要求:美方闭馆前四十八小时,正式提出租界归还请求。行动代号:归舟。”

木先生盯着最后四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太清楚“归舟”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撤退,是返航;不是溃散,是收网。汪伪政权最怕的从来不是枪炮,而是体面的坍塌。租界归还?这提议本身就像一把钝刀,不割肉,专剜骨髓。英美法列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不会答应;可只要汪伪敢提,日本人就不得不表态——支持?等于承认伪政权具备外交主体资格;反对?等于当众扇汪精卫耳光。而无论哪一种,都将在伪政权高层掀起一场比骨髓癌更致命的政治高烧。

他抓起电话,拨通一个加密线路:“喂,山城,我是木。‘归舟’启动,请求即刻联络美方代办处,按预案第三条执行。”

放下听筒,他推开窗。窗外山雾沉沉,松针上凝着细密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阶上,碎成八瓣。

同一时刻,梅机关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已全数拉下,只留一道窄缝。晴气庆胤坐在阴影里,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佐藤秀一的现场勘查简报、陆剑港守卫轮值表复印件、以及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南京中央军校毕业典礼,一群穿灰呢军服的年轻人站在礼堂台阶上,笑容青涩而锋利。最前排右起第三个人,眉骨高耸,目光沉静,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上刻“黄埔七期”。

晴气的手指在那枚徽章上缓缓摩挲。他忽然开口:“比良君,去查查李群。”

比良英二正在整理证物袋,闻言手一顿:“机关长,您是说……”

“不是他。”晴气声音平缓,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查他的履历,查他回国后的每一任上司,查他经手过的每一份人事档案,尤其要查——他在调查科时期,是否参与过对一名代号‘青蚨’的共党特工的审讯。”

比良英二瞳孔微缩。“青蚨”?那个三年前在苏州河畔跳船失踪、导致整个上海地下党交通线瘫痪半月的神秘人物?档案里只有一行潦草备注:“嫌疑人拒不交代,溺毙于河水。”

“还有,”晴气端起凉透的咖啡,杯沿那圈褐色渍迹像一道干涸的血痕,“查查陈阳。”

比良英二差点打翻手边的钢笔:“陈部长?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晴气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他不是后勤部最贪的官?可贪官不该在炸药失踪后,第一个打电话骂陆剑‘不要贪小便宜’。贪官该做的,是立刻把责任推给下属,再偷偷分几箱炸药换点金条。”

比良英二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佐藤今天在现场发现,那些拖拽痕迹底下,水泥地面有细微的金属刮擦印。”晴气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不是卡车底盘,是某种带滚轮的金属架——比如,医院用的担架车。”

比良英二浑身一凛。

“李群的私人医生,姓汪,最近三个月,每周三次出入梅机关医务室。”晴气合上照片,“去查汪医生的处方笺。我怀疑,他开的不是药,是时间表。”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梅机关门口。车窗半降,露出陈阳半张脸。他叼着一支没点的烟,目光扫过二楼那道百叶窗缝隙,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抬起手,用拇指抹掉车窗上自己呵出的薄雾。

车驶离后,晴气忽然开口:“比良君,你信不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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