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王礼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艘倒悬巨舰，“我看更像一把锁。”

他转向约瑟芬，语速陡然加快：“立刻解除所有引擎同步！关闭姿态修正系统！把鲸鱼变成一块自由落体的石头！”

“可我们还在码头上！”约瑟芬手指已悬在紧急制动键上方，“一旦失去动力，机械臂会——”

“——会把它当成失控目标，启动强制捕获程序。”王礼斩钉截铁，“而捕获程序的第一步，就是打开‘脐带通道’。”

莉莉马莲瞳孔骤然收缩：“脐带通道……连接两艘船的生命维持系统，用于紧急转移乘员……”

“以及……”王礼盯着倒悬巨舰水晶中那点猩红，“传输‘锚点校准协议’。”

仿佛印证他的话，码头地面所有荧光纹路瞬间转为刺目的血红。三根机械臂猛地绷直，末端“眼”状凹槽射出的琥珀光束骤然暴涨，交织成一道旋转的螺旋光柱，直直贯入白色基地腹部。船体剧烈震颤，不是颠簸，而是某种深沉的、来自结构内核的共鸣。约瑟芬面前的操作台炸开一连串刺眼红光：【脐带通道建立中】【生物特征匹配率99.7%】【核心协议加载：第七纪-海渊协同守则】。

“99.7%？”方托马斯声音嘶哑，“谁的生物特征？！”

王礼没回答。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伸手抹过那行跳动的红色文字。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刹那，所有文字如墨汁入水般晕开，重新凝聚时，已变成一行崭新的汉字：【守则第零条：凡携‘罗盘残片’及‘鲸鱼之心’者，即为第七纪契约继承人】。

“罗盘残片……”贝纳克舰长喃喃，“是陛下您在阿尔卑斯冰川找到的那块青铜？”

“鲸鱼之心……”莉莉马莲突然看向白色基地主引擎舱方向，声音发紧，“是那颗嵌在反应堆核心里的……黑色结晶？”

王礼颔首，目光却越过所有人，死死钉在倒悬巨舰船首水晶上。那点猩红，正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明灭，像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而就在那频率达到峰值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白色基地底层传来。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厚重金属闸门轰然开启的震动。紧接着，一股裹挟着陈年尘埃与臭氧气息的冷风，顺着通风管道灌入指挥舱。风里飘来几片灰白碎屑，落在王礼摊开的掌心。他捻起一片，凑近眼前。那不是灰尘，而是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上面浮着极其微小的、正在缓慢游动的金色丝线。

“以太……活体形态。”方托马斯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普洛森实验室培养了十七年，才得到指甲盖大小的活性样本……”

“它们不是被培养出来的。”王礼忽然攥紧手掌，任那片薄膜在掌心碎裂，“它们是……寄生在‘时间褶皱’里的孢子。”

话音未落，整艘白色基地猛地一倾。不是侧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尾部，硬生生向上提起三十度。舷窗外，码头设施正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后退去，而倒悬巨舰船首水晶中那点猩红，已亮得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脐带通道完全接通。”约瑟芬的声音带着破音，“生命维持系统正在……被接管。”

王礼却笑了。他松开手，任掌心碎屑随风飘散，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骇的脸，最终停在方托马斯脸上：“神父，你不是想抽我的血吗？”

他扯开左腕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皮肤下，数条细若游丝的金线正沿着血管走向，缓缓向上蔓延。

“现在，”他抬起手，指向倒悬巨舰，“血已经验过了。”

“第七纪的门，”他顿了顿，猩红光芒已映亮他半边侧脸，“是用活人的以太当钥匙，还是拿死人的骨头当门栓——”

“——现在，该由你们选了。”

方托马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两名堕落教士已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属地板，肩膀剧烈耸动。部上手中的摄像机不知何时已停止运转，镜头盖悄然滑落，露出内里被一层薄薄金色丝网彻底覆盖的感光元件。

就在这时，倒悬巨舰船首水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涌出的不是光。

是无数细小的、振翅的黑色蝴蝶。

它们扇动翅膀时，没有声音。

但指挥舱内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颅骨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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