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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历阳新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历阳新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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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方敬惊喜地叫道。

孙文德确认了是方敬,顿时喜形于色,快步走上前来,深深一揖:“拜见东翁!东翁何时来的历阳?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老孙也好去迎接!”

方敬连忙扶起他:“快快请起!...

那人持剑的手顿了一瞬,剑尖微颤,却未收势,反冷笑一声:“太子?呵……太子若知他焦兰舟私造机巧、暗蓄火器、勾连匠户、私铸铜铁,怕是先砍了你的腿,再剥了你的皮!”话音未落,剑光陡然一转,竟不攻方敬,也不取朱瞻基,而是斜斜劈向焦兰舟膝下那截木制假肢!

“嗤啦——”

木屑飞溅!

焦兰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惯性掀翻在地,右膝处木桩断裂,露出底下裹着厚布的残肢断面,血珠瞬间沁出,染红粗麻布。

朱瞻基瞳孔骤缩,铁拐横扫而出,不是砸人,而是狠狠砸向那人脚下青石!石屑迸起,那人足下一滑,剑势偏斜三分——就是这零点刹那,方敬已扑至焦兰舟身侧,一把抄起案上半截铜管,顺势往地上一磕,“铛”一声脆响,铜管裂开一道细缝,内里滚出三枚黄豆大小的铅丸,还有一小撮黑褐色粉末,混着松脂与硝磺的刺鼻气味猛地弥散开来。

“火药?”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方敬没答,只将铜管朝焦兰舟方向一推:“兰舟,引信!”

焦兰舟左手撑地,右手已摸到腰间一枚黄铜圆钮,拇指用力一旋——“咔哒”轻响,钮中弹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铜丝,末端缠着半寸捻绳,绳头早已浸透桐油,此刻正被他袖口暗藏的燧石擦出一点火星!

“别点!”朱瞻基厉喝。

可那火星已舔上捻绳。

“嗤——”

一缕青烟腾起。

那人暴退三步,剑尖直指方敬咽喉:“你敢引爆?此地百步之内皆为焦氏作坊旧址,地下埋着十七根导火索,通向三处火药窖!你若引燃,不仅我死,你们三个……一个也活不成!”

方敬的手僵在半空。

焦兰舟的拇指停在捻绳三寸之外,额角青筋跳动,冷汗顺颊而下。他当然知道——那三处火药窖是他亲手勘测、亲自督建,每处深埋三尺,以青砖封顶,外覆黏土,专为存贮炼铜余烬中提纯的硝石粉与木炭灰所用。本为试验爆破开矿之法,尚未试过真正威力,可一旦引燃,整座山坳怕要塌下半边。

朱瞻基缓缓放下铁拐,声音却异常沉静:“你说焦师兄私造火器、勾连匠户……那你又是谁派来的?锦衣卫?东厂?还是……汉王的人?”

那人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殿下倒是聪慧。可惜,聪明人死得早。”

话音未落,林间忽传来一阵极轻的“嗒、嗒、嗒”声,像是竹杖点地,又似鹿蹄踏叶。紧接着,一个穿靛青直裰的老者自松影深处缓步而出,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卧狮。他左耳垂上悬着一枚小小铜铃,随步轻摇,叮咚作响,竟盖过了山风呜咽。

方敬霍然抬头:“宋先生?”

老者颔首,目光扫过地上焦兰舟断肢处渗出的血,又掠过朱瞻基手中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拐,最后落在那人剑锋之上,淡淡道:“李玄朗,你师父临终前托我照看兰舟,你今日持剑上门,是想替他清理门户?”

李玄朗脸色骤白,剑尖微微下垂:“宋……宋师叔?您……您不是二十年前就……”

“就该死了?”宋先生轻笑,抬手拨开额前一缕白发,露出左眉骨上一道斜贯至鬓的旧疤,“你师父当年为保兰舟性命,亲手剜去我左眼,又灌我哑药,弃于黄山古洞七日不死。后来我爬出来,改名换姓,在工部匠作司当了十年画图匠,亲手把兰舟图纸一张张钉进《营造法式》补遗卷里——你可知那卷末一页,写着‘焦氏雾盒初样’‘气力机试构’‘火药三配比验录’?”

李玄朗喉结滚动,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宋先生却不看他,只俯身,从焦兰舟腰间解下那枚黄铜圆钮,轻轻一掰,钮盖弹开,内里并非引信机关,而是一枚精巧铜簧、两枚琉璃凸镜,还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珠。“这是兰舟做的‘窥天镜’,能聚光灼纸,亦可映月成像。他今日邀殿下观月,原非戏言。”他将铜钮递向朱瞻基,“殿下若不信,可对着日光一照。”

朱瞻基接过,举至眼前,果然见银珠折射出一道细如针尖的光束,落在地上枯叶上,“滋”一声轻响,叶面焦黑,腾起一缕白烟。

宋先生转向李玄朗:“你师父毕生所求,是让大明工匠不再跪着画图,站着说话。他教你们‘器为道用’,不是教你们拿剑逼人交出图纸!兰舟这蒸汽机,图纸在工部存档三份,一份呈太子,一份留翰林院,一份封入皇陵地宫——你若真想毁它,先去挖皇陵。”

李玄朗嘴唇发青,忽然仰天长笑:“好!好!宋伯阳,你既活着,那今日我便记下——焦兰舟活一日,我李玄朗便守一日!我不杀他,我要看他,呕心沥血造出来的玩意,如何被朝廷当成奇技淫巧锁进库房,如何被太监们拆了当废铜卖,如何被后世史官一笔抹成‘无用妄作’!”

说罢,他竟将长剑往地上一插,转身跃入密林,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翠之间。

山风骤紧,吹得屋檐残幡猎猎作响。

焦兰舟喘息未定,却挣扎着撑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墨字,最上方写着《气力机经》四字,笔迹瘦硬如铁。他双手捧起,膝行至方敬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恩师……学生斗胆,请恩师为此书作序。”

方敬没接,只盯着他断肢处洇开的血迹,声音沙哑:“你先包扎。”

焦兰舟摇头:“不。学生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从第一次烧沸水顶开壶盖,到今日活塞转动……学生不敢贪天之功,只求恩师一句实话——此物,究竟有用无用?”

朱瞻基默默蹲下,撕开自己内衫下摆,一圈圈缠上焦兰舟断肢。布条染红,他手指未抖半分。

方敬看着少年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七年前初见朱瞻基时,那孩子正蹲在奉天殿丹陛下,用炭条在地上画轮子,画完又抹掉,抹完再画,一遍遍重复,直到掌心全是黑灰。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掉的木假肢,指尖抚过刻痕——那是焦兰舟自己雕的纹路,一圈圈螺旋,像水涡,像星轨,更像蒸汽在铜管里奔涌的轨迹。

“有用。”方敬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山石,“比粮种有用,比铁犁有用,比海船有用。它不耕田,不运货,不打仗……但它能让耕田的人少弯一次腰,运货的人少流一滴汗,打仗的人多活一口气。”

焦兰舟浑身一震,泪珠砸在素绢上,墨字晕开一小片。

方敬伸手,将那方染血的绢帕按在自己胸口,然后才接过:“序,我写。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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