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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三百六十九章 赵王就藩

第三百六十九章 赵王就藩(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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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只蓝尾山雀振翅飞走,翅膀掠过月光,留下一道银痕。

方敬将素笺折好,夹进刚送来的《永乐大典》残卷第七册《兵制·卫所》篇中——那一页恰巧讲的是“土司羁縻之法”,旁边空白处,有前任编纂者用蝇头小楷批注:“以夷制夷,不如以心制心;授其权,不如授其惧;予其利,不如予其不可弃之利。”

他合上书卷,吹熄最后一盏灯。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如同鼓点敲在永乐八年秋夜的胸腔深处。

翌日卯时,方敬未赴礼部,而是换了身半旧不新的青绸直裰,坐马车出了朝阳门。车夫不知去向,只听少爷吩咐:“去栖霞山,找座叫‘松涛庵’的尼姑庵,庵主法号净因。”

马车颠簸了两个时辰,停在一株千年银杏树下。树冠如盖,金叶纷飞,树影里果然立着座粉墙黛瓦的小庵,门楣悬匾,墨迹斑驳,果然是“松涛庵”。

方敬拾级而上,叩了三声。

柴门咿呀打开,迎面是个四十许岁的比丘尼,面容清癯,手持念珠,见了他并不惊讶,只合十低眉:“方施主,师父等您多时了。”

庵内静得只闻松针坠地之声。净因师父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一本《金刚经》,经页边缘已磨出毛边。她抬头,目光如古井无波:“施主昨夜灯下所思,贫尼今晨已从山下茶寮听闻。施主不必疑虑——那枚铜钱,当年是从建文帝寝殿瓦砾中拾得;那面镜子,是太祖皇帝赐予马皇后之物,后来辗转到了徐家;至于那封信……”

她顿了顿,捻起一颗佛珠:“写信之人,三年前已圆寂于镇江金山寺。临终前,将一枚刻着‘永乐元年七月十五’的铜铃交予贫尼,说此铃若响,便是天机将启。”

方敬心头一震。

净因师父缓缓起身,从佛龛后取出一只褪色锦囊,倾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铸着八瓣莲花,莲心镂空,内悬一粒金珠。她轻轻一晃——

叮。

声音极轻,却似穿透百年时光,撞在方敬耳膜上。

他忽然想起扬州瘦西湖畔,那个总爱蹲在柳树下数蚂蚁的少年——那时他还不叫方敬,只叫阿狗,母亲是教坊司乐籍,父亲是被砍了头的建文旧臣。他七岁那年,有个瞎眼老道士摸着他头顶说:“此子骨相奇,非池中物,然命带双刃,一生须在刀尖上行走,稍偏半分,便是粉身碎骨。”

方敬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撑地,指节泛白。

净因师父将铜铃放回锦囊,推至他面前:“施主,您要的‘非常之人’,不在朝堂,不在边关,就在您枕边。徐夫人胎动已有七个月,再过四十日,便是产期。产房之内,生死一线;产房之外,风云际会。若要立非常之功,何不先保非常之人?”

方敬猛地抬头。

净因师父目光如电:“徐夫人怀的,不只是方家血脉。您可知,她胎中这一胎,脉象沉实如磐石,双寸俱浮而有力,太阴脾经与少阴肾经隐隐共振——此乃‘双龙潜渊’之相。古书记载,唯有真龙之子降世前,母体方现此象。”

方敬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净因师父闭目,唇齿微动:“永乐八年秋,龙潜于渊,凤鸣于梧。一局棋,需两枚子;一国运,赖双柱擎。施主若真要改天换地……”

她睁开眼,一字一顿:

“先护住您书房案头那盏灯。”

方敬怔住。

他书房案头,常年点着一盏青瓷油灯,灯罩上绘着半幅《江雪独钓图》——画中老翁垂钓,蓑衣破旧,钓竿弯曲,却不见鱼饵,更无鱼线入水。

他忽然明白了。

那灯罩上的画,从来就不是什么闲情逸致。

是钩。

是饵。

是等鱼咬钩的人,自己先成了那根钓竿。

方敬深深俯首,额头触地。

三拜之后,他起身,接过锦囊,转身出门。

银杏叶簌簌落满肩头。

山下马车候着,车帘掀开,风铃儿探出脸来,笑容明媚:“少爷,夫人今早胎动格外勤,说想吃酸梅糕,厨房刚蒸好一笼,奴婢给您留着呢。”

方敬点头,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松涛庵。

庵门已闭,唯有那株千年银杏,在秋阳下投下巨大阴影,影子里,仿佛有龙鳞一闪而没。

马车启动,碾过落叶。

方敬解开锦囊,取出铜铃,轻轻一晃。

叮。

这一次,声音清越悠长,仿佛穿透了整个金陵城的晨雾。

他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草包,不过是世人看不见他袖中藏着的钩。

而真正的大鱼,从来不怕钩——它只怕,钓者不敢抛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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