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伦,那些人关在诏狱里,怎么个待遇?”
纪纲愣了一下,没想到方晟会问这个。
“按规矩,牢饭一天一顿......”
“够吃吗?”方晟打断他。
纪纲又愣了一下:“够......够吧。
"
方晟想了想,说:“正伦,我跟你说个事。”
“国公请讲。”
“我对那些被抓的人,没什么意见。但是吧......那些人也是爹生娘养的,关在里头,家里人肯定担心。你能不能跟底下人说说,对人家好一点,别饿着了。”
纪纲的脑子飞速运转。
国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施恩?是在替二殿下收买人心?
他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都有可能。
方国公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他说“对人家好一点”,肯定有深意。
纪纲试探着问:“国公爷的意思是......改善伙食?加床被子?”
方晟点头:“对!就是这意思。别让人饿着,别让人冻着。都是读书人,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纪纲心中叹服:高啊!让犯人感念锦衣卫的恩德,以后审问的时候就容易开口了。国公爷这是在教我怀柔之策。
“国公爷高明!下官明白了!”
方晟莫名其妙:“明白什么了?”
纪纲连忙道:“下官明白国公的意思了。下官这就去安排。”
诏狱里,刘郎中蹲在牢房角落,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小块饼。
刘郎中看着这碗粥,眼眶又红了。
旁边的牢房里,一个员外郎探过头来:“刘兄,你的粥里也有菜叶?”
刘郎中点头。
“我的也有。还有咸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不是‘断头饭'?”员外郎小心翼翼地问。
刘郎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断头饭哪有给咸菜的?起码得给个鸡蛋。”
“刘兄,”旁边的员外郎压低声音,“你说,这锦衣卫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又是稠粥又是咸菜,还给饼。我进来三天了,头一回吃上热乎的。”
刘郎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上面有人打招呼?”
“谁?李尚书?他自己都进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又喝了几口粥,忽然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校尉端着托盘从他们牢房门口经过,托盘上放着几碗粥和几碟咸菜,显然是去给更里面的犯人送饭。
那校尉走到拐角处,迎面碰上一个老狱卒。老狱卒拦住他,压低声音问:“小张,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上面有指示?”
那校尉四下看了看,凑到老狱卒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牢房里太安静了,刘郎中和员外郎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几个词————“谭国公吩咐”、“别饿着”。
老狱卒“哦”了一声,点点头:“谭国公啊?那就不奇怪了。”
刘郎中和员外郎对视一眼。
方晟在锦衣卫衙门的值房里打了个喷嚏。
“国公爷,着凉了?”纪纲连忙问。
“没有。”方晟揉了揉鼻子,“就是忽然觉得耳朵痒。肯定是有人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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