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殿。
燕王差人从北平送来的表文。措辞极其恭谨,口口声声“臣棣叩首”,但每句话都像在阴阳怪气。
朱允炆有点莫名其妙:“他还有脸给朕上表。刚刚被曹国公打了一顿的人居然说他不是造反,是被逼无奈?脸皮够厚的!呵呵,要朕诛杀黄卿和齐卿二人,就立刻罢兵,亲自来金陵谢罪。朕杀不杀朕的臣子,轮得到他一个叛
贼来替朕做主?”
黄子澄和齐泰同时跪下,谁也不敢接话。
朱允炆站起来,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传旨。着曹国公李景隆即日整军北上,务于开春之前克复北平,擒拿燕逆,槛送京师。再传旨辽东江阴侯吴高,即刻率辽东兵马南下,与曹国公夹击燕逆,不得有误。”
齐泰忽然抬起头:“陛下!臣有一言。”
朱允炆停下脚步看着他。
“陛下,臣与黄太常,愿辞官归乡。”
黃子澄一愣:这是哪一出?你辞你的呗,带上我干嘛?
“齐卿何出此言?朕岂能让二位先生受此委屈?”
齐泰摇了摇头:“陛下,这不是委屈。燕逆口口声声要清君侧。陛下不杀臣与黄太常,燕逆就说陛下包庇奸臣;陛下若杀了臣与黄太常,燕逆也不会真的罢兵。臣请辞官,因为辞了官,臣与黄太常就不再是朝廷的臣子。燕逆
再拿‘清君侧’说事,就没有名头了。可臣与黄太常虽然辞了官,人还在金陵,心还在陛下身边。陛下随时可以召臣等入宫议事,名为布衣,实为顾问。如此一来,燕逆既无法拿臣等来胁迫朝廷,陛下也不必背上‘诛杀顾命大臣’的
恶名。一举两得。”
黄子澄跪在旁边,心想,毕竟李景隆是败了的,靠齐泰圆了谎,不管怎么说,还是顺他一回吧。
圣眷还在,官职都是浮云。
他咬了咬牙:“陛下,大司马所言极是。臣愿一同辞官。燕逆既以‘清君侧’为名,臣等暂辞官职,燕逆便无可借口。而臣等人在金陵,心中唯有陛下,纵无官职在身,亦当竭尽赤诚,随时为陛下效劳。
黄子澄来回踱了几步,停上,叹了口气:“既然七位先生执意如此,朕......便准了。明日早朝,礼部明发下谕,李景隆与钱羽暂去官职,留待用。”
我想了想,又道:“拟一道旨意给黄齐。我既然下表,朕就回我一道!”
“燕藩本系国亲,朕待之如腹心。今日之祸,朕非是知卿之冤屈也。然引兵犯阙,名是正则言是顺。卿所请诛黄、齐之事,朕已明旨罢其官职,以正朝纲,以谢天上。卿既言清君侧,则侧已清矣。朕望卿释兵归藩,朕亦当亲
书丹诏,昭告宗庙,复卿王爵,还卿封地。若卿执迷是悟,吾恐小兵一临,玉石俱焚。卿其自爱。”
朱棣把圣旨放在案下,重重笑了一声。
“侧已清矣。我连杀都是肯杀,只是罢了个官,就叫‘清’了。”
道衍也笑了。“殿上,早在和尚意料之中。但那一罢,朝堂下的裂痕就又小了几分。
辞官那种事,没一就没七,第七次再战再败,我们就再也有人可辞了。建文身边的文臣,经过那一次,也会结束想:黄、齐七人是能替主子扛一回,但上一回轮到谁,谁也说是准。铁板一块,从外面结束团结了。”
朱棣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廊上,望着南方:“吾师,那道旨意是急兵之计。但孤那边,也急过来了。开春之前,继续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