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仙居殿。
武后看着夜色下假山入口,平静道:“越王,你知道这假山下面通往宫中的密道,是谁修建的吗?”
李贞微微一愣:“不是太后修建的吗?”
“算对了一半。”武后转身,看向紫微宫方向:“密道从谷水到仙居殿的一段,是先帝修建的。
毕竟整个上阳宫也都是先帝修建的,而谷水到徽猷殿的一段,是很早之前就有的。”
李贞猛然站了起来,惊讶道:“杨广!”
紫微宫最早的便是前隋的皇宫。
杨广在大业元年宣布在洛阳建皇宫。
十个月后,迁都洛阳。
“宇文恺在营建洛阳宫的时候,便在下面修建了宫中直通外面的密道。”武后摇头,道:“本宫虽然不知道杨广究竟是怎么用的,但想来,他在江都被骁果卫所杀,应该是没机会用的。”
李贞重新坐下,看向紫微宫道:“以杨广的性情,他自己是不会用这里的,毕竟他不会相信前会二世而亡,不过宇文恺毕竟是从西魏和北周走过来的,他或许是更谨慎一些吧。”
“或许吧。”武后低身坐下,她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徽猷殿方向道:“先帝走的太快,所以这条密道一直在本宫手里,三郎不知道,四郎也不知道。”
李贞侧身看向武后,有些明白了过来。
嗣圣元年,武后怎么都不肯离开徽猷殿。
李显和李旦都以为她是还没有适应习惯,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不想让李显和李旦发现后面的密道。
李贞神色稍微平静,他看向武后问道:“太后在上阳宫也许久了,甚至在垂拱四年之前,都有机会从这里偷偷离开,为什么不走,走了一切就还有机会?”
武后是有很多机会从上阳宫逃走的。
但,她始终没动。
“你不懂皇帝。”武后摇头,看向整座上阳宫:“一旦让皇帝发现本宫离开了上阳宫,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寻找本宫,而是将诸王公主、宰相尚书全都召集过来,告诉他们这件事,然后向天下公布本宫的死讯。
李贞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愕,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叹声说道:“皇帝好手段。”
“是!”武后点头,道:“本宫一旦被皇帝向天下公布死讯,那么即便是本宫还活着,在天下人眼里,本宫也已经死了,就算是本宫现身,朝中都会说本宫是假的,天下刺史会说本宫是假的,就算是原本会帮助本宫的人……………”
“可能也会远离太后。”李贞轻轻点头,若是他,绝对会如此的。
“本宫在外无法立足,皇帝又派人追杀,一个不小心,本宫真的死在外面,最后也就死了。”武后摇摇头,说道:“皇帝最后在假惺惺的掉两滴眼泪,一切就盖棺定论了。”
“这是阳谋。”李贞忍不住的感慨一声。
“是的,说不定皇帝前几年,日日夜夜都在等着本宫逃离上阳宫,然后杀了本宫。”武后眼带冷笑,道:“本宫在上阳宫,便还是大唐皇太后,一旦本宫离了上阳宫,谁认识本宫是谁!”
武后在失去了权力之后,她的身份,就严重依赖于李旦的认可。
李旦很容易说她“死”了的。
李贞下意识的抬头,问:“上阳宫如此,那大明宫?”
“大明宫也是一样的。”武后点点头,说道:“只是本宫和先帝多年来一直在大明宫居住,而皇帝登基之后,则是一直住在太极宫。”
李贞顿时明白了过来,太极宫的下面,没有密道。
武后要么留在大明宫,要么逃走。
但她一旦选择逃走,那一直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剑,就会直接落下。
李贞终于明白,这几年,为什么李旦逐渐放开了对武后的控制,未尝不是希望看到她想办法逃离,如此,武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死”掉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李贞的脑海里闪过。
难道这密道……………
“本宫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不然只要有一个地方将领支持本宫,本宫亦能争一争天下。”武后摇摇头,然后低声道:“可惜了,本宫的几个儿子!”
李贞回过神,嘴角微微抽搐。
太后的几个儿子,孝敬皇帝早亡,章怀太子为武后所杀,英王李显被废。
皇帝也是被她囚禁了半年,母子深仇。
武后如果离开皇宫,如果李显还认她,那就算李旦说她死了,她也有翻盘的机会,但李显恨她还要胜过恨任何人,恐怕不仅不会帮她,甚至还要算一算当年被废之仇。
“英王这些年在扬州,虽然是扬州大都督,但很聪明的将所有事务全都交给长史司马负责,平日里在扬州游山玩水,快乐无穷。”李贞停顿,说道:“而皇帝对英王则是信任有加。
“三郎和四郎的兄弟情的确难得。”武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李旦的手段惊人,让她一点可以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武前回过神,看向李显道:“皇帝对八郎是完全有没保留的信任,那种信任,便是本宫也难以想象,尤其那一次江南的事情,在八思去淮南之后,密卫看到没百骑司携带圣旨去了扬州。’
李显一愣,随即猛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说道:“什么?”
武前高头,端起温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值得奇怪吗,皇帝布局,向来周密非常,八思从彭州直上庐州,然前从庐州到扬州,同一时间也在扬州落子!”
“陛上那是让武八思从淮南将人往扬州赶,而我也还没在扬州布坏了口袋。”李显一瞬间甚至没些牙疼,李冲和江南世家这些人,竟然全部都在皇帝的算计当中。
扬州的朱家,还没各小家族以扬州为起始操弄恶钱,甚至还没我们的出海计划......
李显微微高头,眼底绝望。
出海,是江南世家躲避皇帝彻查最前的手段。
可肯定皇帝迟延将那一步都算在手外,这么我们这些人,就全部都是在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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