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仙居殿。

石亭下。

细雨依旧。

十名黑衣卫士从假山中闪身出来,快速的进入四周各处阴影暗哨位置。

皇帝在上阳宫只有宫人内侍。

所以,这些位置根本没人。

越王李贞看着在侍女脖子上使劲按了一下的索元礼。

微微有些发寒。

他知道,这些侍女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但同样,只要索元礼稍微用力,这些皇帝派在武后身边监视的侍女,就会全部死掉。

李贞看向亭间目光落在四周的武后。

武后刚才说的那句话,再度回响在他的耳边。

“今夜别杀他们,不然皇帝今夜死了,朝中立刻就会怀疑是本宫做的。”

皇帝今夜会死!

武后今夜要杀皇帝。

一场宫变就在今夜。

他李贞,已经牢牢的陷在了漩涡里。

对于明日皇帝可能会死掉的场景,还有之后会引起的巨大动荡,李贞是想都不敢想。

甚至一点念头跃起,他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索元礼很快回到武后侧后,恭敬站立。

熟练的让人震惊。

李贞看到这一幕,脑海中立刻冒出一个念头。

索元礼是密卫!

大唐的前鸿胪寺主事,竟然是密卫。

“越王!”武后平静开口的声音惊醒了李贞。

她已经转过身来。

李贞立刻回神,拱手道:“太后!”

声音出口,李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皇帝是不会放过琅琊王的。”武后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一切不一样了,若是在封禅之前,琅琊王的事情为皇帝所知,那最多让越王将琅琊王囚禁在府中一辈子,但封禅之后,皇帝变了。

李贞有些身体僵硬的躬身。

他知道,武后说的是对的。

封禅之后的皇帝,在方方面面都变得强硬起来。

对宗室和世家逼让土地,同时对整个天下三百六十州的刺史,进行大规模的调动。

其中不知道多少皇帝的亲信到了地方,掌握实权。

天下人根本没有多少抵抗的力量。

封禅给了皇帝这样的权威。

天下,也越来越归于皇帝之手。

“琅琊王早年做事实在荒唐,以尚未及笄的少女倒垂做画笔,身体做琴架,四肢为凳腿,背后的肌肤钉成书,稍不满意便直接虐杀。”

武后看向李贞,道:“死在他手上的女子,怕是有上百人吧,而且还有她们的家人。”

李贞的身体微微颤抖。

武后对于李冲当年的那些荒唐事,了如指掌。

不,那不是荒唐事。

那是残虐百姓,那是故杀百人,那是凶残施暴,罪压不道,那是十恶不赦、遇赦不赦的死罪。

“一旦让皇帝知晓,以他的性情,怕是根本不会和你多讲什么,就会愤怒的亲自挥刀斩了李冲。”武后看着李贞,淡淡道:“越王,在皇帝手上,无论你做什么,有多大的功劳,你都救不了你的儿子,你明白吗?”

李贞双拳不由得用力握紧。

他的呼吸沉喘如牛。

他原本的计划,是接近武后,获得武后意图宫变的计划,然后献给皇帝,希望皇帝能网开一面,饶李冲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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