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巢湖,碧波清澈。
一具又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船上抬下来。
不停的有血从担架上滴落下来。
四周的庐州府兵,手持长槊,目光冰冷的在警戒着,
一身深绿色官袍的庐州司马朱澄,看向视线尽头的孤山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巢湖水匪,实际上并不在巢湖最中央的姥山岛,那里虽然有高炉和水车,但实际上,真正的老巢在孤山岛,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藏在孤山岛。
但因为孤山岛距离岸边不近不远,加上岛上山壁耸立,树林茂密,还有闹鬼的说法,所以,平日里根本就没人去。
谁能想到,刑部尚书武三思到了巢湖之后,没有去姥山岛,而是直接调动府兵围了孤山岛,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至极杀了上去。
几日厮杀,彻底荡平了孤山岛。
之后又追杀到了姥山岛,将整个巢湖的水匪,彻底荡平。
动作快的惊人。
现在,庐州刺史王礼正在陪同武三思巡视姥山岛。
朱澄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岸边上有大量箱子装着的恶钱。
这些最新铸造的恶钱,已经定死了巢湖水匪的罪。
朱澄抬头,看向东面的湖州方向。
他送出去的消息现在应该早送到了湖州那里,甚至消息应已经传递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置,朱澄需要湖州做决定。
他需要等琅琊王决断。
他看向四周,全是尸体,没有一个活人。
他抬起头,看向孤山岛的方向,呼吸沉重了起来。
难道说,他们现在已经在孤山岛和姥山岛审讯了吗?
武三思的手段,多久能问出答案来。
朱澄看向四周的府兵。
这一次,朝廷动手,直接调动了府兵,直接绕过了他这个负责庐州地面治安的司马。
刺史王礼在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暴跳如雷,怒骂武三思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是在知道武三思兼任淮南道黜置大使,三四品官员可以直接停职后,他立刻安静了下来。
然后全力配合。
整个庐州州廨上下,谁也不敢懈怠。
五六品官,可以直接免职。
七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但实际而言,整个庐州,才有几个七品以上的官员。
朱澄目光重新看向巢湖深处,这里面,他实际上也没有去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形。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会牵连到自己,因为他和钱帮的联系都是通过第三方中转的。
知道他身份的,只有扬州盐帮的何尚之。
而淮南水匪的老大,何况,是何尚之的儿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千牛卫从船上下来,对着朱澄拱手道:“黜置大使有令,请朱司马即刻将岸上的尸体和铜钱搬运回庐州城。”
朱澄立刻拱手道:“下官领命。”
......
夜色深沉,朱澄疲惫的回到府中。
刑部尚书武三思和庐州刺史王礼,依旧没有回城。
朱澄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严重。
试图搅乱天下钱币通行的淮南钱帮就在眼皮底下,王刺史自然惶恐,他甚至担心武三思会将他当成是淮南钱帮的庇护伞而抓起来。
让所有人都休息,朱澄这次走向书房。
他的脑海中快速的想着这里面的事情。
眼下的这件事,无疑,钱帮试图用恶钱来收割长安洛阳财富的手段破产了,甚至皇帝已经查获了很多,不然也不至于武三思一到庐州,就直接杀入巢湖。
关键是皇帝知道多少。
对于钱帮在整个淮南道的力量布置有多广,皇帝有没有数。
粮帮和盐帮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如何。
朱澄站在书房门外,轻轻摇头。
眼下的这件事情,必须不能够牵扯到江南那边,更不能够牵涉到越王……………
“吱呀”一声,朱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转过身,关上房门,然后在黑暗中,熟悉的走到蜡烛之处,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蜡烛。
就在蜡烛燃起的一瞬间,一道剑光突然才能够朱澄背后升起,然后冰冷的刺向他的后颈。
周杨眼睛瞬跳,直接抓起手外的烛台就朝着剑光的方向扔了过去。
但就在那个时候,王礼背前一寒。
又一只热剑从背前有声的杀了过来。
肯定说之后,周杨是凭借自己少年的县尉司马,做的反应,这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了。
那一刻,王礼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是没人要杀我灭口。
杀了我事情就全部留在了庐州,而是会牵连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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