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天,笼罩在整个皇宫之中。
两仪殿门口,数十名披着披风的朱紫官员,低声细语间步出了大殿。
丹陛之上,李旦看了一眼离开的百官,然后看着一侧问:“柬之,狄怀英到了哪里了?”
张柬之神色兴奋地起身拱手道:“回陛下,狄怀英明日会到乾陵,他已经上奏过来,请旨在乾陵山下祭祀先帝。”
李旦点点头,他前日已经允了狄仁杰的祭祀。
李旦看向张柬之,笑着问道:“你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
张柬之拱手,笑着道:“大体有十年了,十年前,臣调职路过洛阳,正好见到了时任侍御史的怀英,再往前还是十年前,再往前就是又十年,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国子监进学。”
张柬之和狄仁杰少年时,都曾经在太学进学。
张柬之要年长一些,所以,他先从太学考进了国子监,狄仁杰要晚张柬之一步。
不过狄仁杰考中明经科的时间比张柬之要早,毕竟张柬之考的进士科要更难一些。
不过两人同样在国子监进学,甚至还是同一个寝舍的。
这些年,张柬之仕途沉浮,但他和狄仁杰的往来通信一直都在。
李旦看向张柬之,笑着道:“最后也就三日,狄怀英就会抵达长安,怎样,柬之你要不要去金光门迎一下!”
张柬之低头,想了想后,他还是摇头道:“臣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胡乱出宫的好。”
张柬之是百骑司长史,又是符宝郎,又掌西上阁事,身份敏感太多。
张柬之拱手,说道:“陛下不妨让陈伯玉去接狄怀英,他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此足见陛下对怀英的重视!”
李旦点点头,说道:“就如此吧。”
“喏!”张柬之肃穆拱手。
李旦抬起头,看向殿外。
狄仁杰要回来了。
武后还在大明宫。
乾陵山下,摆案祭祀。
狄仁杰一身深绯色官袍,跪倒在祭台之前,然后沉沉叩首。
他不是宗室,家中又无人陪葬乾陵,而且也不是三品官,所以没有特旨,是不能到乾陵山腰去祭祀的,只能在山下,在乾陵庙丞的陪伴下,简单祭祀。
可即便是如此,也需要皇帝的准许。
好在,皇帝许了。
狄仁杰起身,对着乾陵再度沉沉躬身。
他的心口很沉。
他是武后的亲信,但先帝当年对他很信重,将整个大唐天下的度支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皇帝对他也很信重,从正四品下的宁州刺史,升正四品上的夏州刺史,只差一步就是三品。
甚至狄仁杰现在还兼任太府少卿。
仿佛在他们的眼里,从来没有因为武后对他信任而有任何的忌惮。
狄仁杰翻身上马,对着乾陵丞拱手,然后才带着十几名随从,一起朝长安城而去。
马蹄狂奔,但狄仁杰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向乾陵。
乾陵巍峨,立于天下。
狄仁杰回头看向长安方向,轻声感慨,他不得不承认,先帝后继有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