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四年,正月初一。
天未亮。
无数官员已从家中而出,骑马行在朱雀大街之上。
街边火炬象城,金吾槊立。
朱雀门内。
以刘仁轨、裴炎等诸宰相尚书为首的朝中大臣,还有以李显、李元嘉为首的诸王文武,无数官员,全部排列两侧,静等百官到齐,静等宫门开启,皇帝早朝。
群臣的目光不自禁的落在李显身上。
李显在长安是从不参加早朝的。
他的身份敏感。
但正旦大朝是完全不同的。
他是整个大唐一年当中最大的大典。
李旦给了李显不参加朔望常朝的权力,却没有给他不参加正旦大朝的权力。
李旦也必须让李显参加正旦大朝,不然就有人该说他们兄弟有问题了。
李显也必须参朝。
李显自然察觉到不停而至的异样目光,但他的心思沉定,庄重肃穆。
随着官员逐渐的全部抵达,四周的异常目光逐渐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兀的从朱雀门外传来。
百官下意识的回头,赫然就见一名驿骑出现在了朱雀门,被拦了下来。
紧跟着守在朱雀门的城门郎立刻快步的朝着百官而来。
一封急奏被送到了侍中刘景先的手里。
刘景先看了一眼,然后让人将奏本递给了鸿胪寺卿豆卢钦望。
豆卢钦望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当众拆了开来。
他看了奏本内容一眼,然后当众让人递还给了刘景先。
刘景先读了一遍奏本,他随后将奏本递给裴炎和刘仁轨。
两人看过之后,轻轻点头。
刘景先重新接过奏本,然后让人将奏本重新送回给豆卢钦望。
豆卢钦望将奏本放进袖子里,然后等待宫门开启。
承天门外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但百官,还有四方诸夷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豆卢钦望身上。
急奏虽然过了好几道手,但前后都落在豆卢钦望身上,所以大家都猜测,此事是和鸿胪寺的职司相关的事情。
鸿胪寺,诸番之事,所以相关人等都看了过来。
今日是正旦大朝,突然而来急奏还是让不少人紧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少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诸夷使者最前列的阿史那·骨咄禄身上。
不管发生了多少事情,今日的事情,阿史那骨咄禄才是主角。
他今日要为大唐君臣献舞。
就这一曲舞,会将大唐的鼎盛业推向更高峰。
大唐皇帝即位以来,通过灭突厥,通过今日阿史那·骨咄禄的这一舞,将会彻底在四方站稳脚跟。
强大的姿态,让所有人不得不躬身垂首。
那个在贞观时期,在高宗封禅之时,异常鼎盛的大唐,将通过阿史那骨咄禄的一舞,彻底的回来。
太极殿中,百官持笏肃立。
整个长安城的所有官员,按品阶服色从太极殿一直蔓延到了承天门外。
轻微的冕旒响动。
李旦一身上玄下十二章衮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手持镇圭,一步步的从殿门处走向丹陛。
他每过一列,两侧的百官就郑重躬身。
刘瑾仪穿深青色衬衣,戴十二花树冠,跟在李旦身体右侧,前行的时候,同时用手拉着一身淡黄色九章衮龙袍的太子李成器。
刘瑾仪略微紧张的目光落在了李旦身上。
昨夜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吐蕃国使这一次来长安目的不善,而李旦也要通过这一次的碰撞,来进行他的算计。
大唐二十万,吐蕃四十万。
谁也不知道大唐和吐蕃这场倾国之力的惨烈厮杀会在什么时候开打。
但谁都知道,这里面不能出半点问题。
一个问题可能就会带来无数将士的死伤。
所以方方面面的准备,从吐蕃国使要入长安觐见的时候,就而头而头了。
甚至于小唐刚灭突厥的喜悦感,小唐的君臣还有享受少久,吐蕃的威胁就还没逼到了颌上。
虽然一结束的确没些愤怒和措手是及,但方方面面的准备而头而头。
尤其是一些杀手锏的准备到位。
豆卢钦能够感觉到,李显的心思越发的安稳、自信,甚至没一种吐蕃那个时候找麻烦,实际下给自己挖掘坟墓。
走下丹陛,一岁的李成器站在平陛之下。
我沉稳的模样,让看到的百官都是由自主的忧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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