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山寺冷肃。
无数的黑衣黑甲的卫士,将整个白马寺从内到外全部包围。
甚至还有大量的骑兵在远处逡巡。
附近所有人等被分散聚拢,不得妄动。
白马寺内。
裴炎一身深紫色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帽,沿着山道朝大雄宝殿而去。
姚崇和范云仙两人,神色肃穆地跟在裴炎身后。
范云仙的手上,捧着一卷圣旨。
清晨的光辉落在山道台阶之上,竟然如同一道道金阶一样。
山道两侧,无数黑甲的将士手持长槊冷冽站立。
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白马寺的僧众,盘坐在地上,低声颂念经文。
听着这些经文,裴炎的心底越发的愤怒。
这些和尚颂念的,是《四十二章经》。
这是中原第一部汉译佛经。
对白马寺而言,这一部经文,象征着白马寺在整个天下佛门祖庭的地位。
但就是这样的白马寺,竟然做出了刺杀大唐皇帝之举。
大雄宝殿之前,裴炎停下脚步。
大殿内外的卫士多了好几倍,手持长槊,腰挂弓弩,神色异常谨慎,但有异动,随时暴起。
大殿之内。
德感穿一身紫色袈裟,端坐在释迦牟尼佛像之前,低声颂念经文。
白马寺庙二十位大僧,盘坐在德感身后,一起颂念经文。
内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交锋着。
裴炎侧身,眼神冰冷。
姚崇立刻上前,拱手道:“白马寺内外僧侣,沙弥,佃户,一共二千零九十七人,全都在此处,并未发现有不在记录当中之人。”
裴炎点点头,淡漠的说道:“从山门开始,请寺中诸人,一个个往外走。
除一身衣裳,什么都不许带,尤其包括念珠......谁能想到,白马寺和尚能拿念珠做兵器杀人!”
裴炎话音刚落,大雄宝殿之中诵经之声骤然一弱,但紧跟着又强了起来。
这一次,莫名的,变得有些没了底气。
这个时候,德感终于沉沉躬身:“阿弥陀佛!”
一声落下,整个大雄宝殿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和尚都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似乎等着装进入大雄宝殿去说什么。
但裴炎就是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眼底冷嘲。
他侧身看向姚崇道:“去吧,将寺僧侣全部都请出去,若不愿意出去的,两个人抬着出去,若是出手伤人的,格杀勿………………”
“裴相公!”义净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看了德感一眼,然后迈步朝大殿之外走去。
诸僧目光忍不住落在德感身上,脸色担忧。
义净从大殿之中走出,对着裴炎拱手:“阿弥陀佛!”
裴炎淡淡点头:“大师!”
“裴相!”义净稍微起身,面色沉重地合十问道:“敢问裴相,白马寺究竟犯了怎样的律法,需要朝廷直接派遣两千骑兵,不经律法,直接围寺,今日甚至要直接清寺?”
义净胸膛起伏,他最后低身合十问:“请裴相给出一个原因,不然白马寺这许多僧人,心中难服!”
裴炎上下打量着义净,轻声说道:“没有想到,大师在白马寺倒是个异类!”
义净惊讶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装炎。
“至于说本相今日如何来此,这其中的原因,大师可以自己去问德感大师。”裴炎冷笑一声,道:“说到底,他才是白马寺的方丈,他指示法明、法延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
义净嘴唇微微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德感。
整个大殿之中忍不住轻声喧哗起来。
其实在一年之前,德感虽然是方丈,但整个白马寺,真正主持内外庶务的,却是法明。
后来皇帝逼白马寺将这几年所收买的百姓土地,全部都还回去。
法明不愿意,而义净赞同。
德感选择了支持义净,法明在白马寺待了一段时间,最后在去年秋后去了长安。
之后,法明便再也没有回到白马寺了。
义净知道德感在暗地里做些什么,但他实在没有想到,皇帝前脚离开洛阳东巡,德感就派人动手了,而且他失败了。
现在,姚崇直接率两千骑兵围了白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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