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嗣业冷冷的看了法明一眼。
紧跟着,他直接转身看向包围住武氏护卫的金吾卫和洛州府的捕快,冷肃道:“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询问他们知道的所有一切,然后全部记录在案。”
稍微停顿,弓嗣业说道:“尤其是刚才,谋逆主犯得意之下说了不少东西,他们全都听到了,他们全都是人证,让他们将他们刚才听到的全部说出来,然后记录在案。”
两句“记录在案”。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坐实了!
“你刚才是在诱我说那么多的?”法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弓嗣业。
“你不说那么多,陛下又如何能完全追究白马寺的罪责呢?”弓嗣业淡漠地看向法明。
一瞬间,弓嗣业在法明眼底的形象彻底颠覆。
“雍州司马,好一个雍州司马!”法明咬牙,但他猛然抬头,盯着弓嗣业问道:“皇帝没死,皇帝是不是没死,你”
弓嗣业一脚再度踩在了法明的脸上,冷冷道:“陛下的安危,岂是你能问的。”
法明瞬间浑身冷寒。
弓嗣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坚定的相信皇帝没事。
在法明明显已经在郑州刺杀皇帝之后,弓嗣业还坚定的确认皇帝没事,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知道皇帝在郑州有所布置。
那周玮呢,他看到的呢?
郑州的刺杀真相又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那皇帝在图谁?
白马寺,武承嗣,还是京兆韦氏,李显,武后?
不,法明躺在地上,即便是弓嗣业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他此刻再也顾及不到。
皇帝的目标,是整个佛门。
六根铁链从上到下,直接锁死了法明。
甚至他的嘴巴,都被铁链死死的堵住,防止他咬牙自尽。
弓嗣业走到了弓氏身侧,低头道:“阿姐!”
弓氏看着弓嗣业,低声道:“大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弓嗣业感慨一声,道:“在太后来到洛阳第一次犯病后,陛下将武承嗣和阿姐送到了上阳宫侍奉太后,但也就在同一时间,陛下派人带话给大郎和二郎,说武承嗣在心怀不轨时,可以许阿姐和武承嗣和离,所有事情不追究到
阿姐身上。”
“陛下在那个时候,便已经知道了夫君要谋逆!”弓氏低头,神色又好笑,又痛苦。
可怜的武承嗣,他刚刚开始算计皇帝,皇帝却早就已经彻底抽了他的梯子。
武承嗣在五月事变之后还有什么?
也就是弓嗣业和弓嗣昭两兄弟了。
他们一个是洛州司马,一个是左金吾卫中郎将,半个洛阳的治安都在他们手上。
武承嗣能够影响他们兄弟,只能靠弓氏。
一旦让弓氏和武承嗣和离,那武承嗣的任何事情都不会牵连到弓氏,也就不会牵连到弓嗣业和弓嗣昭两兄弟。
他们不会被武承嗣所用,武承嗣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说弓氏不清楚武承嗣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她相信,这一次谋逆的核心一定是掌握洛阳半数治安的弓嗣业和弓嗣昭兄弟。
没有了他们,谁也别想干什么。
釜底抽薪啊!
皇帝,好厉害的手段。
弓氏抬头,看着弓嗣业,她微微闭眼,然后又开口问:“那孩子们呢,孩子们怎么办?”
弓氏嫁给武承嗣十三年,一共给他生了三子一女。
弓嗣业低头道:“陛下说,阿姐和离之后,可归家中。”
弓氏抬头,轻声道:“回离石老家吗?”
弓嗣业低头,说道:“阿耶,弟想过,孩子们一生仕途恐怕是难了,但阿弟在,安稳他们一辈子没有问题,甚至可以暗中主持经商,等将来,他们有了儿子,仕途就不受阻碍了。”
武承嗣的儿子,就算改姓,仕途也不会有可能的。
但以世家子主管商业,一辈子富贵也是没有问题的,最关键的是弓氏的孙子,他们改姓弓,他们的仕途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慢慢的后人的仕途就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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