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善坊。
夕阳日落。
坊街酒楼三层之中。
魏元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东坊门处。
田游岩和武攸绪坐在内中短榻上,相互对饮。
魏元忠算了算时间,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道:“大概还得有一刻钟的时间,仇宦才会来,趁着这个时间,某和二位说一说陛下的密令。”
田游岩和武攸绪同时放下酒杯,仔细一看,杯中酒两人都没有喝多少。
田游岩看向魏元忠,眉头微蹙:“陛下的意思,贤弟你琢磨出来了?”
皇帝的话,是对着蒋俨,田游岩,还有其他宫中的宫人内侍一起说的。
所以很隐晦。
如果没有前后联系,甚至就是武后也琢磨不出其中的味道来。
“承天门,端门,天津桥,陛下巧思啊!”魏元忠赞同一声,看着两人道:“陛下说的,是解决程处弼的问题,那样我们便不用担心因为长安的动作,而让太后警惕起来了。”
“你说。”武攸绪脑海中虽有一些思绪,却无法连贯起来。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陛下从北门出宫,然后从徽安门入洛阳城,然后左右卫,齐入紫微宫,以陛下之命,令程处弼开门,怕的是他在那个时候,依旧顽固地选择太后,紧闭承天门。”
魏元忠感慨一声,道:“陛下提供了一个反常识的思路,我们不入承天门了,也不去乾元殿取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我们直接放弃承天门。
“百官,大势!”田游岩有些明白了过来。
“不错,陛下说的就是这个。”魏元忠神色兴奋,道:“陛下出宫,是因为宫中有些谋反,逼陛下出宫,我们以此昭告天下。
然后左右卫拱卫陛下,再临承天门,而如果程处弼不开宫门,那就是他程处弼挟持太后谋反。”
“嗯?”田游岩和武绪全都惊讶地看向魏元忠。
“那种情况下,陛下可以直接宣布程处弼谋反,宫中的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全部作废,然后我们再打造一套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出来。”
魏元忠看向田游岩和武绪,道:“实际上话虽是这么说,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要废帝的人是太后,所以,朝中诸王,宰相,尚书,侍郎,很多人都会支持陛下,甚至刘袆之这个北门学士出身的宰相,也会支持陛下。
刘袆之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他是李旦的相王司马。
李旦掌权,绝对会重用他,哪怕他曾经是北门学士。
“另外,有子绪兄和武三思站在陛下身边,陛下宣诏诸北门学士和其他效忠太后的人,一体无罪,某相信能够拉拢很多人。”魏元忠笑了,道:“太后和陛下这些年交错太多,谁也分不清是谁的人了。”
“陛下登基以来,态度很明确,只要有功劳,什么罪都可以赦免,哪怕这个人曾经是北门学士,曾经是武氏子弟。”武绪点点头,说道:“的确,此言一出,朝中依旧死忠太后的人很少。”
田游岩稍微低头,道:“二位,其实某这里,有一份名单,陛下曾经下旨,七品以下,某些开始试图进太后之人,全部打断一条腿,让他病养半年,这样,很多事情,他们就没法介入了。”
在武后掌权之后,试图进的人,他们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已经被打断了一条腿。
“这个名单上,有十五人是我们已经动手的,有的是被马车翻覆,有的是马匹失控,有的倒霉碰上了别人街头斗殴,有的则是从床上自己滚下来的。”
田游岩平静地抬头,说道:“另外,七品以上试图进之人,已经在动作的,我们纳二十三人,入了名单之上,其他还有几位五品以上行事全以太后为准的,都在名单之上。
魏元忠看着田游岩,脸上惊讶之色缓缓收敛,然后点头:“陛下远见思危,目光洞彻,令人钦佩。”
武攸绪回过神,点头道:“如此一来,只需要提前一日动手,那日在承天门之人,就都是在太后和陛下之间,会选择陛下的人。’
“即便是有一二人心思各异,也无关大局了。”魏元忠惊叹一声,道:“大势已成。”
“是啊,大势已成。”田游岩点头,看向魏元忠道:“接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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