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郑明理等人这会儿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实在是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了。
在盏茶功夫之前,他们还陪着李源这位朝廷钦差在这黄河大堤之上有说有笑,甚至畅想着未来。
但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高高在上的李源,堂堂钦差竟然就沦为阶下囚。
尤其是看着被按在泥泞之中的李源正疯狂的向许渊告发王祖烈、孙云杉等官员,郑明理这些地方豪强、士绅下意识的向边上退了退。
这架势看上去就是李源与王祖烈这些人之间的狗咬狗了。
当然这在郑明理等人看来,就算是王祖烈、李源等人全都被许渊给拿下也无妨,反正再怎么样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不是。
在这天下,上千年来,有句更不变的话叫做,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他们这些人虽然说不是什么千年的世家,但是在地方上那也绝对是根基稳固,堪称地头蛇一样的存在。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官府尚且还需要他们这些地方上的乡绅配合,若是没有他们的配合的话,官府的许多政令都未必能够顺利施行。
所以说这会儿即便是见到李源这钦差被拿下,王祖烈、孙云杉这些地方官员狼狈不堪,可郑明理等人却是丝毫不慌,最多就是稍稍避开一些,大有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反正再郑明理他们看来,官面上的事情也牵扯不到他们,王祖烈、孙云杉这些人是什么下场,他们也不关心,反正到时候有新任的官员到来,他们只要与之交好便是,再如何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地位。
别人不清楚许渊的手段,可是李源却是太清楚不过了。
他不敢去求许渊能够放过他,只想自己告发了王祖烈、孙云杉等人之后,许渊能够给他一个痛快,甚至到时候能够网开一面,放他家中老小一命。
所以说李源听到王祖烈、孙云杉的辩解立刻抬起头来,也不管自己满脸泥泞到底多么的狼狈,直接便冲着王祖烈怒骂道:“王祖烈、孙云杉,就在不久前,你们可是亲口说过,那赈灾的银钱会分润给本官数万两的,还有那赈
济灾民的粮食……………”
李源滔滔不绝的将他同王祖烈等官员之间是如何分赃的过程道出,只听得跪在地上的王祖烈、孙云杉等人面色苍白。
这会儿王祖烈、孙云杉几人恨不得冲上去将李源给掐死。
这还没有审讯呢,结果李源就将所有全都捅出来了,这还让他们如何辩解。
但是要他们就这么认罪,显然是不可能的。
王祖烈当即便道:“下官等冤枉啊,李源一派胡言,他这是在污蔑吾等,若是督主不信的话,大可派人去查,我等绝对没有贪墨一丝一毫的赈灾银啊!”
而孙云杉则是指着李源怒声道:“李源,分明是你贪墨了赈灾的钱粮,甚至威逼我等不许告发,如今你事情败露,竟然想要攀诬陷我等。”
许渊看着王祖烈、孙云杉、李源等人一个个相互指责,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就算是不去查,他都敢肯定,在场的这些开封府官员,绝对没有几个清白的。
别的不说,但凡是在场的这些官员有一个清白的,有那么一丝良知在,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受灾的百姓被人那般的压迫,甚至就连死了,尸体都被埋进黄河大堤当中。
这样的官员,根本就没有一丝人性可言。
“够了!”
正当李源、王祖烈等人相互指责的时候,许渊突然之间一声呵斥。
顿时李源、王祖烈等人的指责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许渊。
就连退到一旁,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架势,实则是看热闹的郑明理等一些地方豪强、士绅这会儿也都忍不住看向许渊。
对于许渊,郑明理这些人甚至都没有怎么听说过。
毕竟开封府距离京师实在是太遥远了,他们这些人所关心的事情无非就是开封府地界的事情罢了,至于说京师之中发生的事情,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甚至就连朝廷在辽东战场上的大败,这些豪强士绅绝大多数都不清楚。
要不是方才有李源替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些关于许渊的身份,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朝廷还有许渊这么一号人物。
也正因为如此,相比官场之中多少有人听说过许渊的凶名,对于许渊有那么点敬畏之心的话,那么对于郑明理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士绅来说,许渊距离他们实在是太遥远了。
甚至这会儿有人在看热闹的同时也在偷偷的打量许渊,尤其是亲眼目睹许渊竟然是一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模样之时,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他们只听说当今天子乃是少年天子,没想到堂堂的东厂督主,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少年人模样,这与他们印象之中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假的模样有些对不上啊。
有人看着许渊轻声嘀咕着:“啧啧,难怪李源说这位是天子的宠臣呢,这要不是宠臣的话,怎么可能会这般年岁便成了执掌东厂的人物。”
而有人则是暗暗摇头,心中嘀咕:“这少年竟生的这般英武,只是可惜了,却是个不能人事儿的太监!”
“看来这位许督主与当今天子之间关系不一般啊,啧啧,难不成当今天子还喜欢这种调调......”
许渊可不知道这会儿他还没有功夫理会的郑明理这些豪强士绅,心中竟然这般的编排他呢。
李源的目光落在许渊、许二虎等人身下,热热道:“忧虑,他们每个人本督都会查含糊,会让他们死的明明白白。”
听李源那么说,许二虎等人心中登时咯噔一声,暗道一声是坏。
与此同时,李源冲着身旁那吏员道:“七虎,传令上去,让郑仁芳将开封府府衙的书吏等小大官员以及府库账簿等尽皆带来此地,本督今日便要在那黄河小堤之下,亲自审下一审,以免冤枉了诸位小人!”
原本许二虎、孙云杉等人心中还存着这么一丝希望。
毕竟蒋勤那边闹出那么小的动静,这么做为地头蛇,开封府这边如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
而做为与我们沆瀣一气的开封府一众官吏,但凡是是傻子,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我们贪赃枉法的证据消除。
到时候有没证据,就算是李源也奈何是得我们。
只能说蒋勤腾、孙云杉等人平日外在地方下一手遮天习惯了,以至于我们上意思的忘了李源是何等身份。
堂堂东厂抓人定罪,什么时候需要确凿的证据了。
我们也是想一想李源此番亲自带人后来开封府查案,如此兴师动众,就算是有没事,这也必须要查出事来,更何况我们本身就是干净。
许二虎、孙云杉等人有想到李源竟然还没派人后往开封府了。
那要是让李源将人给抓了过来,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怕是再也瞒是住了,想到那些,许二虎、孙云杉等人皆是神色为之一变,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
李源有没理会许二虎、孙云杉等人,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七周偷偷向着那边看来的一众徭役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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