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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争夺未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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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基关注董芬行程之际,许多将校也游走各处,观摩感兴趣的竞技。

团体全甲格斗的围栏外,卫将曹洪左臂空荡荡,整个人靠在护栏处,贴近观察热血激昂的混战,他右手提着酒瓶不时饮一口。

虽然格斗...

麒麟台第七层廊道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袁买袖口半幅玄色云纹锦。他怀中狸猫尾巴垂落,爪子无意识地抠进他胸前金线绣的蟠螭纹里,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褶皱。城北方向,焦触军溃退时扬起的烟尘尚未散尽,而新一波黑压压的人潮已从釜水北岸营寨中涌出,如退潮后复涌的浊浪,裹挟着生锈的矛尖与断裂的旗杆,朝刚刚被徐晃啃下两层的壁垒扑来。

袁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狸猫忽然竖耳,朝南边漳水方向偏头——那里,水面平静得反常。可就在三刻钟前,斥候飞马报入麒麟台,说吴桥水师七艘艨艟已逆流抵近平阳城下游三十里,船头砲车覆布未揭,甲板上却有数百兵卒正用桐油反复擦拭弩机绞盘。荀谌昨夜密奏,说吕布水师所携砲车非寻常抛石之器,而是以铁链缠绕巨木为臂,配重舱内填满玄铁碎块,射程逾六百步,弹丸可为实心铁球,亦可为灌铅陶罐。若真如此,那平阳、九侯二城东墙,怕是撑不过三轮齐射。

“殿下。”身后传来许攸低哑的声音,他左手捏着半截烧焦的竹简,右手拇指正缓缓摩挲腰间佩剑吞口上的虎目纹,“焦触这八万人,死干净之前,邺城尚能喘息。可若他再溃一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买肩头那只狸猫,“臣斗胆,请殿下移驾麒麟台地宫。”

袁买终于侧过脸。少年眉骨尚未长开,眼窝却已深陷如古井,瞳仁里映着远处壁垒上飘摇的残旗,也映着许攸鬓角新添的霜色。“地宫?”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青砖,“许公是怕我死在城头,还是怕我活着看见城破?”

许攸膝弯一软,竟当场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一响:“臣只求殿下活至太师入城之日!若殿下殉国,袁氏血脉断绝,河北诸刘必以此为口实,称太师诛戮宗室,天下清议汹汹,纵使功盖寰宇,亦难掩其名——”话音未落,荀谌已疾步上前,一把拽住许攸后领将人拖开半步,自己撩袍跪倒,额角抵着冰凉地砖:“殿下明鉴!许公所言,非为保全袁氏,实为护持太师声名!昔年高祖斩白蛇,沛县父老焚香迎谒;今太师承天讨逆,若魏王崩于孤城,史笔何书?必曰‘赵基逼杀宗藩’!此等污名,岂止损及太师,更将令千载之后,凡欲行仁政者,皆畏缩不前!”

袁买低头看着狸猫。它忽然张嘴打了个极小的哈欠,粉红舌头上几点细小倒刺清晰可见。他伸手摸了摸狸猫颈后柔软的毛,指尖却在颤抖。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袁绍带他登麒麟台观演武,台上甲士列阵如林,鼓声震得他耳膜发疼,父亲指着远处邯郸方向说:“吾儿当知,赵氏故都,终将归赵。然赵氏既亡,赵姓之国亦当绝嗣,此乃天道。”那时他不懂,只觉父亲手指所向处,阳光刺眼得令人流泪。

“天道……”袁买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狸猫听见。他忽然将狸猫往怀中一按,转身走向廊柱阴影处。那里悬着一幅未裱的绢画,画的是赵王刘圭生前手书《河间赋》残卷,字迹已被虫蛀蚀得斑驳陆离。袁买抽出腰间短匕,刀尖抵住绢面右下角——那里,刘圭亲题的“赵氏之祀,绵延不绝”八字尚存完好。匕首轻轻一划,墨迹裂开细缝,随即整幅绢画无声滑落,坠入台下深渊。

“传令。”袁买背对二人,声音陡然拔高,竟带出少年人罕见的金石之音,“命张郃引五千精骑出北门,不救壁垒,直取梁期城!徐晃既敢遣徭役烧陶罐,必恃砲兵未至。梁期城内,如今可有砲车?可有火药?可有铁匠铺日夜熔铸弹丸?没有!那就烧了他的窑!砸了他的坯!断了他的引信!”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告诉张郃,若他今日不能踏平梁期,明日便提头来见!”

许攸与荀谌同时抬头,面露惊愕。张郃素来持重,若倾巢而出攻梁期,邺城北防将空虚若纸——可焦触溃军此刻正疯狂填补缺口,若张郃奇袭成功,徐晃砲兵未成,西线军团将失去最锋利的牙齿;若失败……袁买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冻土深处蛰伏十年的寒气:“若张郃败,焦触八万耗材,便真是耗材了。徐晃必令其再攻——而我,就站在这麒麟台上,数他死多少人。”

话音落时,南风忽起。一只灰翅雀撞上廊柱,簌簌抖落几片羽毛,歪斜着跌入护城河。河面波光碎成千万片银鳞,其中一道反光,恰巧跃上袁买左眼瞳孔——那瞳孔深处,竟似有星火一闪而灭。

与此同时,梁期城外十里,徐晃正蹲在新辟的陶窑旁,用指腹捻起一团湿泥。泥土微凉,含沙量适中,烧制后不易炸裂。他身后,三百余名征召来的邯郸陶工正将泥坯送入窑口,窑火映得他们脸上汗珠如血珠般滚烫。副将急步奔来,在他耳边低语:“大都督,北邺城张郃部出城,约五千骑,旗号直指梁期!”

徐晃指尖的泥团倏然攥紧,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他缓缓起身,拍净掌心泥灰,望向邺城方向——麒麟台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柄倒插云端的青铜剑。“传令。”他声音平静如常,“命李典率三千步卒,弃窑守城;命乐进带五百弓手,埋伏于城东官道槐林;命夏侯惇……”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窑场边缘堆叠的粗陶罐,“命夏侯惇,将所有烧成陶罐,装满桐油、硫磺、硝石粉,封口扎牢,运至城头箭楼。”

副将一怔:“大都督,这些罐子……不是为砲车备的么?”

“砲车?”徐晃冷笑一声,解下腰间佩刀,刀鞘轻点地面,“告诉夏侯惇,若张郃敢破城门,便将罐子推下城墙,滚入敌阵——然后,点火。”

窑火噼啪爆响,火星腾空而起,又迅速湮灭于青灰天幕。徐晃迈步走向城楼,铠甲甲片相击,声如编钟。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辽东山坳里,赵基也是这样站在一处烧窑前,指着刚出窑的青砖说:“砖能垒墙,也能砸人。关键不在砖,而在砸谁,何时砸。”

梁期城头,李典已率兵卒将粗陶罐垒成矮墙。罐身粗糙,釉面斑驳,每一只都盛着足以焚毁一座营寨的烈性引火之物。夕阳熔金泼洒在罐沿,竟照出细微裂痕——那是烧制时骤冷所致,内壁已有蛛网般暗纹。若此时有人用力一敲,罐体必碎,桐油横流。可没人会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北方烟尘卷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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