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易阴城守军组织几波小规模的强袭队企图焚烧、夺取南岸悬停的运输舰。
竟不想各处运输舰内都安排了守兵,根本不给魏军登舰的机会,就被弓弩乱箭射退。
城中多数茅草屋顶烧毁,囤积于此的粮秣、燃料、军械跌落积水中。
城内军民只能临时搭建各种悬空的木架子,或在城墙上、房屋、院落墙壁上避水过夜。
就这样勉强煎熬一夜,次日天色稍稍明亮时,围城部队开始撒放流失。
这种强弓、硬弩大角度的抛射,根本没有准确性可言,唯一目的就是尽可能杀伤城内的人员。
缺乏干燥的地面,大量物资焚毁、浸水,可想而知伤员的医治条件是何等的恶劣。
只要伤员足够多,不说病死伤员引发的疫疾,就是伤员的哀嚎,也能时刻消磨城中守军的士气。
就城中的情况来说,就是想焚烧阵亡吏士,或者挖坑填埋......也无从下手。
易阴城北门,门楼已被焚毁,只剩下熏黑的残檐断壁。
燃料宝贵,颜良就近取门楼燃烧剩余的焦黑梁柱来生火,烹煮一锅鱼汤。
城内的牲畜已陆续屠宰完毕,大量的肉食供给,才稳定了这两日的士气。
可那是没有遭遇西军强攻前的城内,跟现在是完全两种状态。
颜良几乎可以断定,城内守军就算撑过今日,入夜后必然会因为燃料、饮食、伤员嚎叫与救治问题发生巨大的思想变化。
贴近篝火,颜良搅动锅里的鱼汤。
身边时不时有流失坠落或擦着门楼残垣从颜良头顶飞过,此刻的他只想安静喝一碗鲜美鱼汤。
他面朝南方背倚残垣,不时向左扭头去看旭日周边的火烧云。
不由想起了自己少年时,那时候党锢正烈,袁绍为嫡母治丧守孝,天下青年志士云集而去,数万人浩浩荡荡。
而他颜良寒门出身,好击剑游侠,与其他有名、无名士人、轻一起,都得到了袁绍的接见,还当面询问他的出身、经历,手拉着手告诫他要读书,方可立世。
回想着当年的一切,一切历历在目,宛若昨日之事。
颜良眼角湿润,若是这个天下早乱十年,先王何至于被赵氏、公孙氏活活困死?
不等他喝下滚烫鱼汤,忽然一颗燃烧的藤火球带着尾烟砸在门楼废墟内,十几名静坐此处的军吏遭受波及,纷纷退避。
颜良也不例外,弹起的藤火球溅起大片油脂、火星,他的鱼汤毁了,一片热油点子也溅到颜良脸上,好在他及时闭眼,只是面部少许烫伤。
泼洒掉鱼汤,颜良砸掉陶碗,猛地起身,转身扭头看到许多带着尾烟的藤火球、毒火球朝城墙附近砸来,他本能缩身躲避。
城内已经没有什么好烧的了,可令人费解的是坠入城内积水的各种藤火球、毒火球悬浮在水面,并未熄灭,反而嗤嗤冒烟或燃烧。
烟火,再次快速于城中弥漫,城中军民、城上守军苏醒了昨日的噩梦记忆,无不是大乱。
甚至一些士兵从城墙一跃而下,向着西军舟船划水。
很快,停泊南岸的战舰上发射密集箭矢,尤其是各类弩矢,几乎是贴着城墙垛口一线飞来,城上眨眼间中箭、跌落的现象十分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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