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是随风微动的纱帐。
“热死我了。”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杨硕坐起身来看向光线暗淡的窗户“来人。”
房门被推开,几名军户走了进来行礼。
“什么时辰了?”
“回仙师,酉时末了。”
接过毛巾抹了把脸,被热醒的杨硕晃了晃脖子走了出去。
天色的确是黯淡了下来,可空气之中依旧是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混杂着熟悉的血腥味道。
走出这座漕帮重要人物的宅子,大街上入目所见是巡逻的军户,抬起尸首扔上大车,拎着水桶冲刷地面的民众。
淮安城在破城之后,无路可逃的守军,进行了惨烈又绝望的抵抗。
投降的不多,因为他们知晓投降也是个死。
因此,不少丧心病狂的守军,在死前杀掉了家人,或者冲上街道冲入各处房舍之中胡乱杀人,发疯发狂之后再扑向攻入城内的军队求死。
从午后到如今,整个淮安城内都陷入了这种惨烈的厮杀之中。
而杨硕并未参与,他一直在睡觉。
毕竟吃了那么多的动物饼干,效力消失之后对精神上的消耗极大。
如果不是被热醒了,他能睡到明天。
沿着街道行走,入目皆是战火硝烟的痕迹。
是真的战火硝烟,不是形容词。
早在明初的时候,军队就已经是大规模装备火器。
几百年下来,明军实际上是一支冷兵器与火器混杂使用的军队。
如果不是文官治理下对工匠当畜生看待,外加贪墨克扣太过严重,导致火器质量崩溃到大部分无法使用的程度,以及军队的待遇实在是太差,那无论是鞑子还是北虏又或者是农民军,都打不过半冷兵器半火器的明军。
可以参考相近时代的西班牙方阵,在欧罗巴横扫无敌。
西班牙的皇室和贵族们也贪婪,可至少能够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跑去外面抢劫,而不是抢劫自己家。
大明各地的军队,都装备有许多火器。
淮安城内更是如此,有许多援军携带了火器过来。
城内巷战的时候,两边都是大规模使用火器,所以沿途都是战火与硝烟的痕迹。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被炮弹撞碎的门窗,洒落在地上的火药残渣,以及无处不在的血渍。
“我还是喜欢打鞑子。”
“但凡这些类人能有点人性,也不至于此。”
“唉~”
杨硕不是天生杀人狂,大规模的清理也是别无选择。
毕竟这些类人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太不像人了。
以士绅读书人,皇亲国戚,巨贾大地主为主的类人们,与军士百姓的矛盾完全不可调和。
既然选择站在了军民这边,自然是要消灭对手的。
正是因为杨硕了解的多,所以绝不可能有所谓的和解,与表面的安抚,因为那不是在解决问题,是在埋雷,百十年后炸毁一切的大雷。
想要快速解决问题,没有别的选择。
一路来到了鲁王的临时行在,这里的战斗其实才结束没多久。
鲁王一系的宗室们,主要是那些有爵位在身,能领取到禄米,拥有大量资产,可以用身份获得好处的宗室们。
他们带着自己的族人仆役,雇佣来的武装力量等,在这里进行了殊死的抵抗。
据带队的万户向杨硕介绍,全靠调集炮火过来一路炮轰,方才攻破了防御。
“别的宗室基本上都战死了,躲在密室里的鲁王倒是降了。”
军将们介绍此事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手下都战死了,你这个当伪帝的竟然投降了,真是丢人。
为这样的伪帝而死,真是悲哀。
“不用带来见我。”杨硕摆摆手“鲁王交给山东的军民处置即可。”
他看向了被押解着,哭哭啼啼而走的鲁王府的女眷们,向着军将们微微点头。
等到杨硕返回临时住所的时候,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子,已然是被安置在了房中等候。
动物饼干的效用很好,只不过海狗饼干的效力有些过强,杨硕需要缓解药效。
淮安府既下,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浩浩荡荡的军民群体,一路沿着大运河南下,直奔扬州而去。
扬州是伪帝福王朝廷,在江北最为重要的据点。
丢掉了扬州,那就意味着江南门户洞开。
此时的大明,可没有能够封锁长江的庞大水师船队。
而且扬州是江淮盐税重地,是福王朝廷的重要税收来源。
为了守住扬州,我们派出了名臣路龙琴为督师,勋贵忻城伯赵之龙为统兵官,包括总兵官吴八奇,刘良佐等人皆被派遣守城。
扬州府衙门内,面有表情的钱谦益,坐在这儿听着一众文武们平静争论城防布置。
讨论的非常人把,可实际下毫有意义,说的都是废话。
真正重要的是最前一句。
“请朝廷增兵。”
听到那话,一直有没表情的钱谦益,也是笑了。
为了守住扬州,福王和我的朝廷几乎将小部分能用的战兵,以及地方团练都给派了过来,城内里与城里少处支点云集的兵马少达近十万之众,对里号称八十万小军守备扬州。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