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干河自历山脚下蜿蜒而过,至鸡鸣山与洋河交汇。
两条河流一同冲击出了一处肥沃的土地,如今的奉圣州,古之涿鹿。
日正当空,浩荡绵长的大军逐次抵达桑干河南岸。
将士们席地而坐,吃着干粮喝着水恢复体力。
大批民夫工匠,从大车上取下各种物资工具,于河岸边搭建浮桥构件,组装木筏与舢板。
岳飞策马上前,遥望对岸。
桑干河此处河面宽达二三十丈,原本的浮桥已被拆掉,河面上连块舢板都见不着。
对岸旌旗招展,纵深数里营地密布。
完颜阇母将西京留守所部三个万户的兵马,几乎尽数布置于北岸。
只要宋人敢于渡河,必将遭到迎头痛击。
“太尉。”有部将上前建言“金人守备森严,不如绕行侧击?”
杨硕与陈桥驿黄袍加身之后,迅速派出使者来到燕地大肆封赏。
年纪轻轻的岳飞,不但获得了都统制的领兵权,还挂上了幽州节度使的虚职。
依据惯例,挂上了节度使就可称一声太尉。
杨硕还明确的表示,只要此战大获全胜消灭金主力,绝不吝啬封王。
“如何绕行?”岳飞头也不回,闷声言语“桑干河自西向东流淌,沿途全都是连绵大山,总不能一路绕行到云中大同府去。”
“金人沿河布防,俺们绕路,他们一路跟着就是。”
“寻着了机会,大举渡河切断粮道,当如何自处?”
部将讪讪而退。
“此战。”岳飞终于转过身来“唯有正面突破,与敌死战!”
“成功渡河者,以先登叙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杨硕对待军伍是极为大方的。
日常俸禄待遇赏赐伙食等自是无需多说,战时立下功勋,更是给予厚赏!
而且从不拖欠克扣。
将士们从军卖命,为的就是能出头,为了功勋赏赐。
决心有了,但是如何渡河成了难题。
桑干河在此处河面极为宽阔,难有浅滩渡河。
金人更是在对面的河滩上,布置了多座三层箭楼。
箭楼有轮,可用牲畜人力拖拽移动,外面包裹着铁皮,还蒙着牛皮用以抵御宋军的强弩。
箭楼后方约约莫五里地,就是金人的连绵营地,驻扎有完颜母带来的三个万户兵马,随时可以大举往河岸增援。
完颜阇母想着的是先行用箭楼杀伤宋军,待到宋军半渡之时,大军出击聚歼之。
看着对岸那些箭楼上成排的射击孔,岳飞重重颔首“传令炮营,做好准备。”
七十二尊青铜炮,被推到了岸边设置炮位。
曾经的风水师盗墓贼们,拿着工具遥望对岸测量角度与方位,分组各自锁定目标建筑。
民夫们准备好了浮桥板块,用绳索与铁链捆成预制件推入河中互相连接搭建浮桥。
吃饱喝足的将士们,开始披挂甲胄,检查盾牌兵器。
“刀盾兵先行,枪兵随后,弓弩压阵。”
岳飞有条不紊的调派兵马“尔等上岸之后,只有一件事要做。”
“钉死在岸边!”"
二百余艘的木筏与舢板下水,奋力向着对岸划去。
对岸金人的箭楼开始放箭,箭矢撞在铁盾上叮当作响。
面色平静的岳飞,看向了不远处的炮营阵地,而炮营的军将也在看他。
“开炮!”
隆隆隆~
犹如晴天霹雳般的雷鸣声响,瞬间席卷了桑干河两岸。
密闭药室内的火药燃烧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推力,将炮弹推出了炮管。
灼热的炮弹呼啸着越过河面,重重落在了河岸上,溅起大团的泥泞。
这种火炮的精度无需强求,纯粹是靠数量来累计命中率。
七十二尊火炮,以六尊为一组瞄准同一个箭楼,总有能打中的。
一枚炮弹精准命中了一座箭楼,正面击穿从后面穿出去。
火药武器的强大动能,在炮弹命中箭楼的瞬间彻底展现。
外层的牛皮,夹层的铁皮,内里的木制结构,在这股强大的动能面前脆弱不堪。
箭楼内霎那间碎屑横飞,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洒落一地。
高耸的箭楼整体结构遭受巨大的破坏,歪歪扭扭的翻倒于地。
长期严格训练的炮手们,迅速上前清理炮膛,重新装填。
简单的调整之后,再度开火。
快速而凶狠的炮击,轰垮了那些用来抵御强弩的箭楼。
但凡中炮,内里木屑横飞死伤惨重,木质结构直接垮塌。
负责指挥箭楼的猛安大蒲隆德,从满是碎肉鲜血的箭楼里挣扎爬出来,单臂抓起地上的旗子,奋力向着后方营寨摇晃。
断臂的剧痛让他晕过去倒地不起,再也没有醒过来。
猛烈炮火的掩护下,二百多艘的木筏舢板逐渐抵达岸边。
披甲执锐的将士们踩上满是泥泞的河滩,木筏舢板掉头返回去运送后续甲士。
连绵成片的惊雷声响,惊动了金军大营内的完颜阇母,他当即派人前往河边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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