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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七章 皇上万岁,苏大人千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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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录也想把那帮勋贵一起砍了,他也确实有那个权力,但是实在做不到啊。

无视免死铁券,诛杀魏国公这种事,实在不是臣子能做出来的……朱厚照就是再大条,也会心生芥蒂,怀疑他眼里还有没有皇权了。

...

达延汗在察哈尔牙帐中枯坐三日,案前堆满各路探马呈报的密信——有宣府城头新铸的九门红夷大炮图样,有金献民亲点八镇兵马沿边墙列阵的哨位分布,有自蓟州、大同、延绥三地星夜兼程而来的军旗残片,甚至还有几封被截获的邸报抄件,上面赫然印着内阁朱批:“陛下巡阅宣大军备,天子守国门,社稷之福也。”

他指尖摩挲着其中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宣府以北百里内所有烽燧与驿道,箭头直指阳和卫旧址。那地方,二十年前他父亲孛罗忽可汗曾在此设伏,斩明军三千余级,夺铁甲三百副,至今草原老人还唱着“阳和雪夜铁蹄裂,汉家儿郎骨作柴”的长调。

可如今,那地方竟成了明朝皇帝日日点卯之处。

“苏录城……苏录城……”达延汗低语数遍,忽将案上铜壶掀翻,滚烫奶茶泼了满地,“他不是苏录!他是朱厚照!是正德天子!是那个在豹房养豹子、在西苑骑大象、在午门斗蛐蛐的昏君!”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连最桀骜的阿鲁台部千户也不敢抬头——前日他亲率三十骑潜至宣府东山口,伏于雪沟三昼夜,亲眼见一袭玄色貂裘的身影立于垛口,身后六名锦衣卫持刀肃立,腰间火铳枪管在冬阳下泛着冷光。那人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得近乎稚气的脸,却抬臂一指北面苍茫雪岭,对身边总兵金献民说了句什么。金献民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下令调集火器营连夜开拔。

阿鲁台千户不敢再窥,策马狂奔五十里才敢勒缰喘息。回帐后抖着手画下那人身形轮廓,末尾添注一行小字:“眉目如画,神色如铁。非戏子,乃真主。”

达延汗终于起身,踱至帐角悬挂的蒙汉双语《大明会典》前。这书是他三年前从掳获的山西布政司官员手中夺来,一直束之高阁,只当汉人装神弄鬼的废纸。此刻他却伸手抽出卷七《边防·宣大》,指尖划过“正统十四年,英宗北狩,土木崩坏”一行墨字,又缓缓移至下一页——嘉靖元年增补条目赫然在目:“正德十六年冬,帝幸宣府,驻跸三月。诏曰:‘朕非巡游,实坐镇耳。敌若不至,朕亦不返。’”

“正德十六年……”达延汗喉结滚动,“他还没改元了?”

帐外风雪骤紧,卷起狼皮帐帘一角。寒气裹挟着碎雪扑进,吹得灯焰摇曳如豆。达延汗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行字,仿佛第一次读懂汉文。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悬着的牛皮鼓嗡嗡作响:“好!好一个‘敌若不至,朕亦不返’!汉家天子,终于又敢站着说话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然抓起案上弯刀,横于胸前,刀尖直指南方:“传令各部——科尔沁与兀良哈援兵暂驻黑水河畔,不得越界半步;察哈尔本部收缩至哈喇河下游,拆毁沿途所有草场木桥;命右翼三万户即刻遣使赴苏录,呈递‘岁贡’表文,贡马三百匹、貂皮五百张、盐引万斤!”

帐中诸将轰然跪倒,额触冻土:“遵大汗令!”

“慢着。”达延汗却摆手制止,目光扫过众人,“再加一条——凡我察哈尔部,自即日起,禁食羊肉三日,改食奶酪野菜。每帐每日只燃一束松枝,不得喧哗。若有违令者……”他顿了顿,刀尖缓缓压向自己左腕,“削指为誓。”

帐内死寂。阿鲁台千户额头沁出冷汗——草原禁肉三日,是战前斋戒古礼,唯遇生死存亡之战方行此仪。上一次施行,还是三十年前脱欢太师率军攻破哈密城时。

达延汗却已转身掀帘而出。帐外朔风卷雪,他立于辕门高台,望向南面沉沉夜色。雪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幽光,如狼瞳,似烛火,更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炭。

“朱厚照啊朱厚照……”他喃喃道,“你若真是个昏君,我倒不怕。怕就怕——你装昏君,装得太像,连你自己都信了。”

同一时刻,宣府镇城北校场。

朱厚照裹着三层貂裘,蹲在新筑的夯土炮台上,手指蘸着雪水,在冻硬的泥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在圈里点了个黑点:“老金,你说这叫什么?”

金献民擦着额角汗珠,毕恭毕敬答:“回陛下,此乃……此乃微臣新绘之‘火器联动图’。”

“不对。”朱厚照摇头,指尖抹掉黑点,重新点了个更大的,“这是达延汗的脑袋。圆圈是他肚皮——他现在肯定饿着呢。咱把炮口全朝北,不是打他,是让他知道,他饿,咱也不给他饭吃。”

金献民喉头一哽,忙道:“陛下圣明!这叫……这叫‘腹饥而心悸,心悸则胆寒’!”

“对喽!”朱厚照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跪地上,“所以咱得天天放炮,不打远,就打十里外那片雪坡。听响儿就行,让达延汗夜里睡不踏实。他一睡不踏实,就得多派斥候,斥候多了,粮草就得跟着多运——草原雪深,车轮陷进雪里拔不出来,马嚼子啃光草根也走不动。他运粮的人越多,咱们埋伏的火铳手就越容易得手。”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猜我让苏兄弟往哪送了五百支新式燧发铳?”

金献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黑水河?”

朱厚照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聪明!就在兀良哈部营地东南二十里,松林坳口。那儿的雪下埋着三百具‘雷公匣’,引线连着松树根——风吹树晃,线就动。等达延汗的粮队路过……嘿嘿。”

话音未落,远处校场突然爆出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却是新铸的红夷炮试射,炮口喷出丈许长火舌,震得脚下夯土簌簌掉渣。朱厚照却纹丝不动,反而仰起脸,任热浪扑面,眯眼笑道:“听见没?这声儿,够他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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