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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朱门春闺 > 第781章 夫君看宜姐儿么?

第781章 夫君看宜姐儿么?(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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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须发花白,躬身立于阶下,垂首道:“少夫人吩咐。”

“三日后,林氏、龚氏出牢。”季含漪声音平静,“你带两个稳重的婆子,去接她们。不必多言,只将这封信交予大伯母。”她递出一封素笺,封口未蜡,只以沈家家徽铜印钤住,“告诉她,若想保命,便依信中所写,在三日之内,亲自将沈家所有田契、铺契、庄子账册,一并送至祠堂供奉桌上。少一页,少一枚印章,明日此时,便是她们在诏狱报到之期。”

赵管家脊背一僵,抬眼见季含漪眸光如淬霜刃,再不敢多问,双手接过信,额角渗出细汗:“老奴……遵命。”

季含漪踱至廊下,拾起一片落花,指尖碾碎花瓣,绯红汁液染红指甲:“另备三副新制的锁链,精钢所铸,寸环皆刻‘沈’字。三日后,林氏、龚氏出牢,便以此链缚腕,押至祠堂。链尾拖地,须得发出声响,让全府上下都听见。”

“是……”赵管家声音发紧。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祠堂飞檐,“传话下去,今夜子时,开祠堂门。请族老们不必到场,只备好香烛、清水、白绫三样。告诉他们——沈家百年基业,今日起,由我季含漪,一寸寸擦干净。”

赵管家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喏喏应声退下。

暮色渐染,季含漪独自立于荣禧堂廊下,晚风拂过鬓边碎发。远处传来隐约鼓声,是京兆尹衙门方向——林氏与龚氏已入牢。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跳得沉稳有力,再无半分紊乱。沈文清以为她设局夺产,却不知她真正要的,从来不是金银田宅。沈砚遗信里的“罪证”,祠堂梁上藏着的印,砚池底掩埋的钥……这些才是沈家真正的心腹之患。若沈肆真有不测,这些“罪证”一旦曝光,沈氏满门,顷刻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而今日,她以雷霆之势逼退沈文清,实为护住这柄悬于头顶的铡刀——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夜风忽紧,吹得廊下风铃叮咚作响。季含漪仰首,见天幕已缀满星子,其中一颗格外明亮,清辉如练,静静淌过她眉梢。她忽然想起沈肆离京前夜,两人并肩立于庭院,他指着北斗:“含漪,你看那柄勺子。舀尽天下浊水,终归要倾入东海。”她当时笑答:“那便舀罢,我替你守着勺柄。”如今勺柄在手,浊水翻涌,她却再不能只做守勺人。

翌日清晨,沈府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里。下人们走路放轻脚步,说话压低嗓音,连扫地婆子扬起的尘埃都似被无形之手按住,不敢飞扬。辰时刚过,一辆青布马车停在沈府侧门,下来个面生的老仆,捧着个乌木匣子,径直求见季含漪。

季含漪在暖阁见他。老仆打开匣子,里面并非田契账册,而是一卷泛黄的《沈氏宗谱》——赫然是沈家嫡支一脉的正本,羊皮封面磨损严重,却用金线密密缝补。老仆双手捧上,声音沙哑:“我家主人说,请少夫人先阅此谱。若少夫人点头,其余契据,三日内必至。”

季含漪翻开宗谱,指尖掠过一页页墨名。当翻至沈肆那页时,她瞳孔骤缩——在“沈肆”二字旁,竟用朱砂添了极细的一行小字:“嗣子,承嗣于沈砚公膝下,实为沈砚公嫡长血脉。”

嗣子?承嗣?沈肆明明是沈砚亲生之子,何来“嗣子”之说?她指尖急急向下翻,却见沈砚名下,只孤零零列着“沈肆”一人,再无其他子嗣记载。可若沈肆是亲生子,何须“承嗣”?除非……除非沈砚另有嫡长子,早已夭亡或……被除名?

她猛然合上宗谱,抬头看向老仆:“你家主人是谁?”

老仆垂眸,袖中手指微微蜷曲:“主人姓沈,讳砚。”

季含漪浑身血液似被冻住。沈砚已殁十余年,尸骨早寒,何来“主人”?她盯着老仆颈后一道浅浅的旧疤——形如新月,与沈肆左耳后那道胎记,竟分毫不差!

老仆似有所觉,缓缓抬手,解下头上灰布巾。一头银发如雪倾泻,而额角,赫然烙着一枚暗红印记,状若麒麟——只是那麒麟,右爪残缺。

季含漪指尖冰凉,却一字字清晰开口:“你不是沈砚。”

老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寒潭微澜:“少夫人聪慧。老奴沈砚,是沈砚公当年留在江南的影卫,名唤沈砚,亦名沈砚。”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沈砚公临终前,将幼子托付于老奴。少夫人可知,沈肆少爷,为何十五岁便随军赴北?”

季含漪喉头滚动,未语。

“因北境,有沈砚公当年未能斩断的根。”老仆声音低沉下去,“而沈肆少爷,是唯一能拔根之人。他此去,非为功名,实为……取一样东西回来。一样足以颠覆朝堂的东西。”

暖阁内炭火噼啪轻响,季含漪静立良久,终是伸手,接过那卷宗谱。羊皮封面粗糙的触感刮过掌心,像一道无声的契约。窗外,一只青鸾鸟掠过檐角,翅尖划破凝滞的空气,留下悠长清唳。

她终于明白,为何沈肆走前夜,会将那枚刻着“肆”字的玉珏,悄悄塞进她袖中——那玉珏背面,还有一行极细的阴刻小字,她从未看清。此刻,她指尖缓缓抚过袖口内衬,果然触到一处微凸的刻痕,轻轻一抠,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银箔脱落,上面赫然写着:“玉珏双面,阴阳同契。漪静如渊,肆烈如火。渊火相济,方可燎原。”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守候,从来都是燎原的薪柴。

季含漪将宗谱抱在怀中,走向祠堂。夕阳熔金,将她身影拉得极长,一路延伸至朱红大门之内。门楣上“沈氏宗祠”四字,在血色余晖里,竟似浸透了陈年旧血,幽幽泛着暗光。

她推开祠堂厚重的门扉,木轴发出悠长叹息。九十九盏长明灯尚未点燃,殿内幽暗,唯有正梁投下一抹狭长阴影,如刀,正正落在她足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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