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P房都看到季芯苒找你了,咋的,她还想从你这下手?”
阮泠就又看了蒋随一眼,没说话,蒋随当她默认,“她不知道你俩啥情况呢?”
“别说,她本家好像在海市,这几年又在国外念书,圈子不同不了解也正常。”
钟沐霖接话,她在圈里耳濡目染最多,消息也灵通:“我还听说她回国就是打算来华大读研。”
“欸,这个我白天也听他们说了。”
蒋随脑瓜一亮,旋即又蹭了蹭阮泠,啧声叹道:“看来人很主动啊,还是个才女,说不定真能把你哥这朵高岭之花摘了。”
“那可真说不定。”钟沐霖对着随身镜满意地看自己维持良好的妆容,目不斜视说:“祁梵这式儿的稀世品多招人稀罕呐,都快捧成神了,就没见他真搭理谁,论坛里表白满天飞也不带有一条绯闻的。”
听着这话,阮泠搭在电脑的指尖微顿,不冷不热扯了个笑。
招人稀罕,也许吧。
她的确不能否认祁梵这个人在自身性格以外还有许多可取之处,换言之,这人除了性格,几乎都是人群中拔尖的亮点。
这种亮点基本满足大多苛刻的择偶需求,让他被多少人眼瞎看上都非常合理。
毕竟是个只能停留在观赏阶段的特殊生物。
开学班会拖堂是常态,没两三个小时下不来,再走出教室已经逼近九点。
连廊上人流涌动,不少蹭设备的同学相约夜宵,熙攘嘈杂,阮泠则匆忙接起了一通电话,向同行的两人示意。
“才开学第一天,不回寝?”钟沐霖惊讶。
“有点事。”阮泠简短一应,举着手机快步先行,回头冲她们挥手作别。
电话是祁家接她的司机打来,确认了在北门口的停车位。
夜里气温又降下,风也微凉,阮泠倒是恰好穿着被迫换的球服冷不到。
在她赶到时,车内中控屏正接入一通来电,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里刚上后座的姑娘,对耳机里回了话:“刚接到小姐,这就回来了。”
这个点,大概是在催了。
阮泠翻看手机,果然妈妈问了她什么时候回。
刚才司机已经回复过,她想了想,还是打字重述了一遍回过去。
比祁梵更棘手的好像是妈妈,连糊弄也不可以。
其实在知道祁梵帮她请假让她接机之前,阮泠就已经从妈妈口中得知了他确切的回国日期。
原本提前两天她就开始收拾行李,但倪梅芳告诉她不用着急:“你哥那天就回来了,这么久也该见一见,返校的事情忙完就先回来住吧。”
是的,她的妈妈觉得他们,或者是他们一家人,应该见一见,联络一下从来不存在的感情。
于是阮泠嘴唇张了又合,商量的话到喉口,又咽了回去。
因为大概率也不会如她所愿。
对这个重组家庭,祁梵的态度从最开始勉强隐忍厌恶摆冷脸,发展到这两年,祁廷江逐渐对他管控有限,就干脆连踏进家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
跟他打个照面的机会还真就这么珍贵。
以阮泠的心理素质,在祁家和他进行任何碰面相处都是一种精神考验。
但她没有告诉祁梵自己需要回去跟他打这么个照面,这个照面基本上就打不成。
祁梵毕竟是祁梵,他不想,任何时候都没人能把他逼回来。
这样很好。
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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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园是在国内都声名藉甚的富人区,位于首都商圈核心,因大面积的绝版园林景观与集中绿地,拥揽“都市绿洲”之称。
据说是祁家搬迁后的居所,但阮泠不得而知,毕竟她少时被送来时,仰仗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了。
到家是十点,这座富丽堂皇的花园别墅仍然灯火通明。
在门廊前下车,阮泠同司机道过谢,忐忑地进到主客厅,看见倚在沙发上,腿间盖着针织毯,在平板里翻阅拍行图录的倪梅芳,她走过去,叫了声妈妈。
倪梅芳没立刻应声,抽空才转头瞥过来一眼,“怎么这个点才回?”
“晚上开了班会。”
阮泠指腹不自觉地摩挲背包带子,转眼注意到这个点还在西厨台前戴着围裙忙碌的家佣蓉姨,顿时意识什么,谨慎地往四周扫量。
还没有问出口,倪梅芳就回应了她:“别看了,你哥没回呢。”
意料之中,但阮泠还是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嗯,他本来也不怎么回家的。”
倪梅芳却有些不悦,“那这么久没见,我不是想着一家人好好聚顿团圆饭嘛。”
那他一定是见鬼了才会回来团这个圆。
在这件事上阮泠已经无力宽慰,便直说:“那团圆饭是吃不了了,我明天就搬去宿舍可以吗?”
这是最紧要的,不然她恐怕编不出像样的借口再忽悠祁梵一次。
倪梅芳提肩微叹一息,张嘴,刚准备应她,余光一敛落在她身后,冷下来的脸色露出突兀的怔然。
两秒后,阮泠等来是错愕的一声:“小梵回来啦?”
心脏瞬间咯噔,短暂的落空感使得后背一阵发毛。
阮泠脸色逐渐僵化,遏制住立刻拔腿跑的冲动,呼吸几近停止地,缓缓回过了头。
几步之外,祁梵单肩背着电脑包,手揣兜面无表情站定,目光短促扫过唤他的倪梅芳后,冷冷落在她面上。
无声对峙,阮泠眼中蓄满难以置信的悔意。
偏偏妈妈还在点她:“愣着干嘛,不打个招呼?”
究竟是因为巧合还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阮泠迎着祁梵冰冷怵人的视线,嗓声滞涩地开口:“……哥,回来这么晚啊。”
祁梵鼻音里带出些阴阳笑意:“你也不早。”
“……”
这语气,很糟糕。
比预想中的计划落空还要糟糕。
不可遏止的后怕感席卷大脑,阮泠手指蜷起微颤,不知怎么面对,只好默默避开眼。
“都回来就好。”
后边倪梅芳已经起身,并未注意到两人间古怪的氛围,转头便走开几步,朝西厨台那儿吩咐:“蓉姨,等会儿把先生的参茶送到书房,回来再多做一份宵食吧,小梵刚到家……”
几乎在妈妈转身的一霎,祁梵突然大步朝她拉近,压迫猛然拂面,阮泠本能地惊恐后退,肩臂却被大力扣住。
“你——”当着妈妈的面,阮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瞳,心跳剧烈震到耳旁。
她反复扭头观察不远背身同人讲话的倪梅芳,慌得用上乞求的神态,急切低声:“哥……”
“抖什么?”
祁梵低颈凑近她,感受掌下低颤的躯体,嘴角提起几丝毫无温度的笑意,携着一股瘆人的冰寒:“撒谎的胆子呢?”
话毕,手劲骤然一松,极限卡在倪梅芳转回身之前拉出了距离。
没等她反应,就从她身侧绕步而过,落下沉冷的一声“跟上来”,便先一步往楼梯迈去。
“诶……”倪梅芳懵愣地盯着人走远,想问对方口味的话卡在喉口。
于是眼一转又看向阮泠,叹声道了句:“好在让你回家了吧,他这不是就回来了。”
阮泠面色惨白地立在原地,魂都被吓丢了半个,胸腔仍在心有余悸地起伏。
好半天,她缓过来,看着楼梯口已然消失的背影,指甲用力剜进手心,闭了闭眼。
“那我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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