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紧紧握住剑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拽得发白。
当日主动上门挑战,败得一塌糊涂,连陆离杀招都没逼出来。
那次失败,让他大受打击,上升势头彻底终止。
失败不可怕,怕的是找不到努力变强,能够突破的方向。
之后陆离名气越来越大,已非一个层面,没了竞争关系,他也快要渐渐忘记。
今日再遇,唤醒了余天心中那不堪一幕,连拔剑勇气都消失了。
周围几人听见,齐刷刷扭头看去,目不转睛。
甚至武学房的主事,也不例外。
陆离之名,早就响彻京师。
但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人榜次席,至今没进过京师,也是个稀罕事。
“好一个出尘剑仙,生得一副好皮囊!”
“击败王睿后再无出手记录,不知实力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幸而有小陆剑仙撑起场面,否则这次群英会,报名的人榜前十全是外来户。”
“小神僧还没出现,看来二人缘悭一面,谁才是人榜最强的答案又得延后。”
“东边不亮西边亮......少林小神僧未至,但不是来了个金刚寺佛子,届时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在场诸人神色各异,暗地里议论纷纷。
人的名,树的影。
陆离成名以来,每场对决水平过硬,不存在注水刷战绩的嫌疑。
想要挑刺,也只能说他不是出身顶级宗门,底蕴一般。
所修的廿四节气剑诀前路未卜,再往前已无参考对象。
别看现在冲的猛,说不准炼神后就停滞不前。
不至于泯然众人,但想再如现今耀眼却无可能。
当下,大概率是陆离最辉煌的时刻。
抱着此种心态的人不在少数,私底下评价,不过又是一位炼神打手罢了。
青莲居士第二,哪有这么好做到的。
那廿四节气剑诀开创出来之后,偌大名气,至今无一人倚之凝聚法身,名不副实。
“原来是他,人榜第二......师兄,你来了个强劲对手。”
葛采苓有自知之明,这种级别的比试,与她无关。
别管那些人怎么看轻贬低陆离,人家也是能力斗炼神的妖孽天才。
纵然将来大道不顺,凭此通神剑法,在炼神武者中亦不可小觑。
相比那些有望成就法身、高高在上的道子,此人的结交价值反而更大。
像那哑道人,炼神之后几乎不见外客,不再踏足江湖一步。
白云观上下宝贝的很,生怕这个真人种子伤了分毫,影响大道进展。
你费了千万般努力,和哑道人或许就一面之缘,更没借光的机会。
“好惊人的剑意,时而炽热霸道,赤炎滚滚,时而秋风金气,肃杀清冷,又有长空白雪,冰寒刺骨......我没少见剑道强者,可这样复杂剑意汇于一人身上,仍是叫人大开眼界。”
段辞表情凝重,正色说道。
“很棘手?”
葛采苓欲言又止,传音问道。
她和这位底层出身的段师兄打交道日子不短,很清楚看似平和温顺的面孔下边,实则是隐藏极深的倨傲。
观中同门,没几人被他放在眼中。
哪怕道脉本代最出色的玉虚子,提及评价也是口气诙谐。
从透露出来的潜台词来看,玉虚子若非修炼的武学高他一个等级,两人强弱犹未可知。
这种激动到身子颤栗,不知是喜悦还是惊吓的情绪混合在一块儿,还是葛采苓头一次见到。
“很强,但我未必会输。”
段辞终于展露峥嵘,在真正认可的对手面前不再低调。
“这段日子不用来找我,我要参悟伏魔拳法的最后一式,群英会上见。”
他转身便走,气势一路降低,直到和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无内外之别。
“是那招降服心魔,踏碎龟蛇?”
葛采苓神色复杂,左顾右盼,最终化作一声喟叹。
想要与人结识,今天这种场合也不适合。
何况真武观此次派出一明一暗两道保险,都有机会冲击圣王金书。
陆离正是最大竞争对手之一,提前相会,容易遭受非议。
“只是一个照面,能让段师兄觉得唯有那式踏碎龟蛇才有机会对抗,那陆离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其出身豫章小族,似乎还未婚嫁......”
葛采苓境界没到那程度,但从小耳濡目染,对真武观各类武学了如指掌。
真武伏魔拳已是俗脉能学到的最弱武学之一,虽说是带修行功法,是纯粹的杀伐技,却也能修成神通。
下一位做到这步的人,正是葛氏先祖,牌位至今仍供奉在真人殿中,享受香火。
曾一拳轰断千丈险峰,又叫磅礴江河倒流,威势赫赫。
要知道,临行后观主可亲自见过段辞一回。
知晓我家世清贫,是可能置办得起兵器,特意借给段辞一双下品宝兵拳套、一幅下品宝器内甲。
那都有给段辞带来勇气,还是要寻求拳法下的突破才敢言胜。
“坏雄浑的气势,此时出现在那儿,也是奔着群英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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