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刀气失去了色泽,被映得灰暗无奇。
丁固的动作变得静止,像是中了定身术。
不,并非凝固,而是在这一剑的对比下仿佛凝固,没有做出变化。
啪!
一层清光如同积雪遇上烈阳,飞快融化,流淌开来。
丁固内天地像是遭遇了天崩地裂,退回了炼神前的混沌模样。
整个人委顿下去,还未巩固的炼神境摇摇晃晃,随时要跌回筑基。
他想不通,也参不透,为何这一剑能做到如此地步。
对他数十年武道常识,都是一种颠覆。
“不是要将我捉回京师,以正律法吗......再来!”
陆离发髻散开,深邃的伤口纵横交错,从双肩到腰腹、背部、腿上,比比皆是。
尤其是腰间刀伤,拦腰斩过,几能见到蠕动内脏。
慢上一步,擦上的刀气再多一丝。
没有坚韧皮膜,刀气再深入一缕。
现在的他,或许就已被一刀两断。
陆离看着伤势骇人,却不见虚弱,反而更显恣意。
“丁神捕,再来!”
声音回荡在江边,令丁固之进退两难,再战心中发虚,退走面上难堪。
炼神强者被小辈逼到这个境界,也是闻所未闻了。
黑衣人驻足看了一眼,见到两人拼了个两败俱伤,没有渔翁得利的想法,反而逃遁的更快。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欲再掺和其中。
斩草除根的事,还是等汇报门中,另请强者来接手。
这种一看就要闪耀一个时代的妖孽天才,起势阶段气运浓厚,无往不利。
对上他们,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只有实力完全碾压,超出好几个段位的强者出手,才能一下拍死,不给蹦跶机会。
丁固踌躇片刻,从胸前摸出一柄袖珍金剑,磅礴浩大,至正之高,有无穷威严。
从他面色能够看出,这剑珍贵程度远超想象,到了这时还在犹豫。
陆离面色一变,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令人心惊胆颤的伟力。
包括蝉鸣,虽然没有像在天枢堂中那样慌乱,却也传来警示。
上品宝兵之上,还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当朝天子疯了不成,竟然分离神兵气息封在金剑中,赐给此人!”
陆离内心震惊来自于对神兵的了解,别说区区炼神初期的捕盜房金鱼使,他的顶头上司袁观渔都未必有此恩荣。
神兵每数年才能分离出一缕气息,否则就会伤到根本,没有哪家势力会采取这样饮鸩止渴的行为。
这样难得的机会,朝中能轻松数出一百个人,比丁固更有资格获得神兵气息。
难不成这家伙真实身份是皇帝私生子?
还是为了打造招牌,拉拢人心,做出的丧心病狂举动?
与此同时,远处两道遁光飞快接近。
气息不加掩饰,正是杨逍和清溟道长。
另一头,一艘巨舟从上游驶来,几乎到了能在湘水上正常航行的极限。
船首一面淡黄凤旗,上面绣着‘天庾正供’四个大字。
另有一面稍小的三角旗,一个龙飞凤舞的洪字。
旗下站着一列雄壮男子,气势不凡,但将中心位置让给了一名头发花白,双目锐利的老人。
陆离心中一动,身形向后掠去,直接踩着水面踏上巨舟。
丁固见到这幕松了口气,捏着金黄小剑的手掌因为用力,有几根骨头从伤口中翻出来都没发觉。
天子力排众议,将承天剑的神兵气息分出一道给他,是顶着很大压力。
如果就这样随意用去,还是对付筑基小辈,影响自己也就罢了,还会连带天子都搭上识人不明的非议。
既然陆离能主动退出,已经是最好局面。
传出去,还能包装成相持当中陆离不支,主动撤走。
杨逍落在地上,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饕餮门魔头呢?”
清溟道长紧随其后,没被甩开太多,眼神闪烁,离着金黄小剑远了一些,减轻压力。
这个金鱼使身上居然携有神兵气息的剑器,端得可怕。
难道饕餮门炼神就是被此物走?
“我来时已被陆离逐走......本想将陆离拿下,结果被他堪比鬼神的法身剑招挡下,逃去了漕帮的船只。”
丁固面色变幻,只敢稍加掩饰,没有颠倒是非的勇气。
两人交手动静和炼神武者有异,近处开了眼窍的筑基武者能把全过程看得——四四。
再加下,谁知道洪老儿来了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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