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三枚玉简齐齐爆裂,化作齑粉!
莫凌霄脸色剧变:“陈老祖!你……”
“莫真人错了两处。”陈玄望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第一,千机镜所摄,必有镜主气息残留。可这三枚玉简之中,一丝镜主神识皆无,反有一缕‘血河宗’独门‘傀儡蛊’的腥甜味——莫真人,贵宗刑律峰首席符师,何时修习了魔宗秘术?”
莫凌霄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玄望不理,枯指再点,指向第二幅光影中林远袖口——那里,一缕银光正欲逸出,却被莫凌霄以神识强行抹去,只留下模糊残影。
“第二,”老祖声音陡然转厉,如惊雷炸响,“蚀骨钉乃魔器,出手即带腐心瘴,顾长风若真被钉中,此刻早该化为脓血!可你口中‘性命无忧’,岂非自相矛盾?”
全场死寂。
莫凌霄额角沁出冷汗,强撑道:“老祖明鉴!那顾长风确被钉伤,但幸得我宗长老及时施救,以‘九转还魂丹’吊住一口气,故未当场毙命!”
“哦?”陈玄望忽然侧首,看向林远,“林远,你断指弃毒之时,可曾见顾长风右臂齐肩而断?”
林远抬眸,平静道:“不曾。弟子离岛前,顾真传尚在船舱饮酒,谈笑风生,右手完好无损。”
莫凌霄呼吸一滞。
沈青霜忽而启唇,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莫真人,贵宗‘养晦洞天’,自三百年前血河之乱后,已被我陈氏阵法大师以‘断脉封山术’隔绝内外。除非持有老祖亲赐‘碧落玉钥’,否则金丹修士亦无法出入。敢问——贵宗长老,是如何携顾长风入内的?”
莫凌霄张口欲辩,却见陈玄望枯瘦的手指,已悄然掐出一道青色印诀。
轰隆!
整座落星主岛地脉轰鸣,伏波巽风大阵全力运转,碧色水光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面百丈巨镜——镜中影像,正是弦月剑宗“养晦洞天”入口!只见洞口禁制完好无损,石壁上“断脉封山”四字铁画银钩,幽光流转,绝无半分被开启痕迹!
莫凌霄脸如死灰,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被陈玄望击碎的三枚玉简齑粉,竟在半空诡异地聚拢,化作一只血瞳虚影,瞳孔深处,赫然映出顾长风狞笑的脸!
“陈老祖!沈真人!你们以为……赢了?”血瞳中传出顾长风扭曲的声音,带着癫狂笑意,“可惜啊可惜……你们护得住林远一时,护不住他一世!他体内……早已种下‘蚀心子蛊’!只需我心念一动……”
话音未落,林远左掌断指处,那缕银色月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寒光剑气,直贯血瞳!
嗤——!
血瞳爆裂,化作漫天腥雨。
林远面色不变,缓缓摊开左手——掌心之上,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的蛊虫尸体正冒着青烟,已被剑气斩为两截。
他抬头,望向莫凌霄,声音平静无波:“顾长风,你漏算了一件事。”
“《月元洗剑真光》,不仅能洗剑,更能……洗蛊。”
莫凌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鹤辇剧烈晃动。
陈玄望深深看了林远一眼,枯槁的手掌,终于轻轻落在他肩头。
那手掌轻如鸿毛,却似承载着整座落星主岛的重量。
“林远。”老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落星分舵副使。”
“你升任——星月盟‘刑狱司’司首,统辖三十六岛监察、缉拿、审讯之权,佩‘青霜剑令’,见令如见老祖。”
沈青霜眸光微颤,素手一翻,一枚通体冰晶、剑形纹路中流淌着银色月华的令牌,已然浮于掌心。
林远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冰凉,却有暖流自掌心直灌百会,丹田内,那枚【寒牝】剑丸嗡然长鸣,剑光暴涨三寸,竟隐隐透出一丝……三阶初阶的威压!
陈玄望转身,佝偻身影一步迈出,已至莫凌霄面前。
“莫真人。”他声音平淡,“你带来的三枚玉简,是假的。你口中‘顾长风’,是假的。你所谓‘养晦洞天’,更是假的。”
“但你……是真的。”
老祖枯指轻点莫凌霄眉心,一道青光没入。
莫凌霄浑身剧震,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七窍之中,竟缓缓爬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每一条血线末端,都连着一枚微小的“蚀心子蛊”。
“血河宗‘傀儡蛊’,需以本命精血饲喂。莫真人,你已非纯阳之体,寿元折损三成,道基暗蚀……”陈玄望收回手指,声音如宣判,“念你昔日镇守东海之功,罚你入‘碧落寒渊’面壁百年,不得擅离半步。”
莫凌霄瘫软在鹤辇上,面如金纸,再无半分金丹真人威仪。
陈玄望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林远,目光如古井深潭:“林远,你可知,为何老夫明知你身负月煞,却从未阻你修习《月元洗剑真光》?”
林远垂首:“请老祖明示。”
“因为……”陈玄望仰首,望向万里晴空之上,那一弯悄然浮现的银月,“上三品灵煞,本就是‘月魄’所化。而‘月魄’之源,不在天上,不在人间——”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脚下大地。
“而在……这落星主岛之下,地脉最深处。”
“那口……我陈氏世代镇守的‘月魄古井’。”
林远呼吸一窒。
陈玄望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意义上的笑意,苍老,却如朝阳初升。
“林远,你已洗剑成锋。现在——”
“该去洗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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