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侧头凝望,视线好似穿透了虚空,落到了某个实处一般。
原本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在此时立刻变化,嘴角翘起,显得殊为愉悦。
“鱼儿终于上钩了。”
下一刻,他内视己身,内视己身,识海深处赫然显化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来,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少年行走在茫茫识海间,脸上带着和外界的陈景行别无二致的愉悦笑容。
忽然他脚步一顿,后脑处的头发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张有些茫然的脸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继而莫名变得阴沉,狠毒,贪婪......原本还有些模糊的五官飞快变得清晰,赫然正是陈景毅的面容!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总是干出这种让我啼笑皆非的事情......卧底?苦肉计?我真的很好奇那林远究竟许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能让你心甘情愿这样唾面自干。”
“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会告诉我了吧......”
“大家都是陈家人,起码身上有一半的血是一样的,你与其帮陈景卿,倒不如还是来帮我。将来待我成就金丹之后,自会念着你们的付出......”
陈景行幽幽睁开双眼,压下心中欢喜,从容地从池中起身,悄无声息飞出了洞府。
他负手立在虚空之中,一头发在湖上的狂风间猎猎飞舞,整个人出神地遥望着血河宗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下去:
“师尊,你看到了么?徒儿做得还不错吧?”
“放心,我很快便会回去找你。就算你毁得了陈家,你也毁不了我。与其让陈家葬送在你手中,倒不如先替我燃烧所有价值。”
血河宗。
千里红云,其间充斥着浓浓血气,不断有粘稠的血水从红云坠向大地,宛若天在泣血。
红云深处,一片漂浮着无数残肢断骨的血海中,正有一粒小舟随波逐流。
舟上坐着个身穿白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手持钓竿在血海里垂钓。
“好徒儿,为师当然看到了。”
少年忽然看向落星湖的方向,似是听到了陈景行的发问,与之隔空说道:“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弟子,狗胆包天,有我当年风范。”
“不过,谁给你的胆子修改我赐下的秘术?又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洗去道基和一身修为重新修行之后,便能洗掉我在你身上种下的魔种?”
他手腕一抖,手中钓竿立时飞起,从血海之中钓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
那人头表面的血肉一阵蠕动,先是变化成陈景行的模样,继而又挣扎着,缓慢显化出陈景毅的容貌。
“好个狼崽子,这是把自家兄弟也算计了?”
他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轻叹道:“世人愚昧,空以为自己机关算尽,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面前的血海忽然一阵涌动,继而一股血泉喷起,汇聚出一道面目阴沉的人影来:
“幽泉,本座已按照约定替你在下血河元鼎阵在那欧阳宗正坐化之地,且教了那妖蛟避阵之法,你是否该遵守承诺把血海云舟还我了?”
“是吗?”
白衣少年疑惑地看着他,将头一歪:“血河,你莫不是被那沈青霜砍得头昏了?怎地说起胡话来了,我为何要将我的血海云舟给你?”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