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霆结结实实劈在他的左肩,焦黑一片;
同时一股极寒之气顺着他的右腿侵入经脉,瞬间冻结了气血运行。
冷飞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越发凌厉,竟借着这股剧痛,反手一掌拍在了那团烈火红莲的后背虚影之上。
同时快速施展双全手和造化之力,治好了自己的伤势。
“噗”
那团烈火红莲剧烈震荡,发出一声惨叫,显然受了轻伤。
九道身影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青年竟如此凶悍,能在绝杀阵中伤其一员。
顿时,九股气息更加狂暴,杀机暴涨,誓要将这个变数扼杀在此。
就在冷飞白快要支撑不住,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神鬼七杀令拼死一搏之时,一道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整片天地间响起。
“够了,都住手吧。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那原本狂暴肆虐的九股力量瞬间如冰雪消融,九道身影齐刷刷地收敛了攻势,恭敬地朝着山崖深处躬身行礼。
“见过三太爷。”
冷飞白趁机稳住身形,调息内伤,目光顺着九道身影视线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巍峨山崖的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古朴的太师椅。
椅上坐着一位身穿暗黄色袍服的老者,看起来不过五十来岁,面容慈祥,留着山羊胡,手里盘着两颗圆润无比的夜明珠。
他没有那道身影那样惊天动地的气势,整个人就像邻家慈祥的老翁,平凡到了极致。
但冷飞白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因为他完全看不透这个老者的深浅。
“晚辈冷飞白,见过前辈。”
冷飞白收功肃立,郑重行礼。
老者微微摆手,目光落在冷飞白怀里的胡灵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
“你怀里的小家伙,醒了就别装睡了,有这小子的真炁护着,他们的攻势还伤不了你。”
胡灵儿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看到老者的一瞬间,她浑身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眼泪汪汪地喊了一声,“见......见过,胡三......三太爷?”
“哎。”
老者笑着应了一声,招了招手,胡灵儿便身不由己地从冷飞白的怀中飞出。
直接飞了过去,落在老者的膝前。
老者抚摸着胡灵儿的头顶,叹了口气,“孩子,苦了你了。胡家如今凋零,竟让你这只纯血天才流落在外,受尽苦楚。”
冷飞白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此行......”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老者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冷飞白,“破碎虚空,飞升上界。你以为这是一条路,其实这是一个坑。”
冷飞白眉头一皱,拱手请教道,“请前辈明示。
“三百年前那个疯道士,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前辈,确实炸开了天池,打通了一条通往上界的裂缝。”
老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不知道,那条路早就断了。或者说,那是一条单向的路,上去了,就下不来了。而且,上面的生灵,并不欢迎下面的人上去。”
“什么意思?”
冷飞白心中一震。”意思就是,所谓的破碎虚空,不过是一场骗局。上面的人为了防止下面的修士抢夺资源,早就封死了通道。那疯子拼死炸开的那条缝,其实是个陷阱,进去的人,要么被里面的空间乱流绞杀,要么就被上
面的'生灵抓去做了药奴。”
老者站起身,将胡灵儿轻轻推向冷飞白,“这孩子与我胡家气运相连,我就收她做个关门弟子,留在身边教导。至于你......”
老者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冷飞白,“你的根骨奇特,体内藏着一股连我都看不透的力量。你不适合走那条死路。”
“那我该走哪条路?”冷飞白追问。
“西北三千里,昆仑山。”
老者负手而立,望向远方,“那里才是真正的万山之祖,龙脉之源。你手中的铜镜之所以发烫,不是因为它要带你飞升,而是因为它在呼唤它的母体。那面铜镜原本就是昆仑墟的一块碎片。”
“昆仑山?”
冷飞白记下这个名字。
“不错。去那里吧。那里的主峰之上,或许还有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但记住,昆仑山不是九仙岭,那里没有我这样的老家伙给你讲道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古神和凶兽的血。
老者说完,袖袍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冷飞白和胡灵儿。
“去吧。灵儿留在我身边修炼,比你带着她闯荡要安全得多。等你从昆仑山回来,若还能活着,再来接她离开这里。”
“三太爷………………”
胡灵儿哭喊着想扑过来,却被老者定在原地。
“灵儿,你先留在这里好好修行。等时机到了,我就回来接你!”
说完,冷飞白深深看了一眼胡灵儿,取出十几只酱板鸭送了过去。
随即对着胡三太爷拱手作揖,拜了三拜,“大恩不言谢。待我登临绝顶,必来接灵儿下山。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冷飞白的身影已经被那股力量卷起,瞬间抛出了这片秘境。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九仙岭外的茫茫雪原之上。
天边残阳如血,怀中的铜镜依旧滚烫,只是那股指向虚空的灼热,此刻变成了一个坚定的方向,西北,昆仑。
冷飞白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嘴角的血迹,回头看了一眼那被迷雾笼罩的山谷,转身大步向着西北方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风雪愈发猛烈,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他紧了紧衣襟,体内真炁自行运转,将寒意隔绝在外。
行出百余里,身后那片迷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苍茫天地。
冷飞白忽然驻足,低头看向掌心,那铜镜的灼热竟在此刻稍稍平复,镜面之上,一缕极淡的金芒如游鱼般一闪而过,似是在呼应着远方那座尚未谋面的神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低声自语,“昆仑......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静了。不过在那之前,先得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说罢,他身形展动,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漫天风雪之中。
一路向西,风雪虽渐渐歇了,可天地间那股子砭人骨髓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反倒是脚下的地势愈发险恶起来,嶙峋怪石如狰狞兽牙,刺破厚厚的雪被。
怀中的那面古朴铜镜此刻竟微微发烫,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一根无形却又坚韧的丝线,牵引着他偏离官道,专挑那些连猎户都不愿涉足的荒山脊岭穿行。
如此这般,行至第七日黄昏,冷飞白路过一道被风雪完全吞没的山坡。
就在这片死寂的苍白之中,不远处的岩壁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那洞口足有一人多高,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混杂着腐朽的味道从洞中弥漫出来,瞬间闯入他的感知。
而在那山洞入口处,一具早已腐败不堪的遗骸静静盘坐着,皮肉尽数消逝,只剩枯骨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终于让我找到了......”
冷飞白翻身下马,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望着那具枯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与释然。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自己那位忘年好友,左若童恩师的遗骨。
就在他缓步靠近,准备躬身祭拜之时,视线猛地被山洞一侧的石壁吸引。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的灵魂心眼在那冰冷的石壁上感知到了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迹,每一笔都像是带着血泪凿刻而成,满纸皆是绝望与不甘的咆哮。
“假的,全是假的!逆生三重的第三重,哪里是什么羽化成仙的法子,那分明就是一条绝路!原来祖师爷当年把所有人都骗了......哈哈,可笑啊,我等一生苦苦求索,竟是为了一个谎言在自毁根基!门中那些师兄弟,为了这
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死的死、残的残......我还有何颜面回去见他们!”
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最后一笔力透石背,崩裂开来,仿佛书写者在此刻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
看着石壁上的刻字,冷飞白叹了口气,取出白布墨汁,将石壁上的刻字拓了下来。
并那具遗骨,一起离开了这里。看着怀中的遗骨,冷飞白暂时打消了去昆仑山的想法,准备先回三一门一趟,把遗骨和遗言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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