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谷亲口说出自己的孩子如此恨自己,在场的气氛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哑巴抿着唇,颇为担忧地看向长谷,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去安慰对方。
在认识慎独之前她对这位长辈并不能说是熟稔,只能说是认识。
小哑巴的印象里,这位白须爷爷一直都很严肃固执,一如他退休前在学校中的教导主任职位那样有刻板印象.....
她从没想过,长谷爷爷还有过这样惨痛的经历。
而朔良也皱起了眉头,身为稽查局的特工,她在脑中考虑着十六年前那场席卷整个疗养院的灾难到底是什么等级的。
她毕竟是第二课的特工,像这种怪异爆发事件都是第一课特工负责处理的,所以她对危机的判断程度并不确切。
从他们的这个描述看来...
能到A级?
不会吧....
就这个小地方,能有这么夸张强度的怪异爆发事件吗?
她有些疑惑,又下意识去问日记本,
“日记本,阿磨山上的疗养院里之前爆发过什么等级的怪异事件?里面有什么东西?”
出乎意料,她眼前的虚幻文字几乎是瞬间给出了回复,
【我擦觉到:山上的疗养院非常非常非常危险!!我和慎独都必须远离那里!我和慎独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去疗养院!!!】
这么多程度副词和标点?
朔良一愣,有些诧异。
她还是第一次见日记本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好像只要一去那里就会万劫不复一样。
同时朔良还注意到,日记本没有给出任何关于疗养院内的具体情报。
不排除是它也不知道,可如果它知道...
也就是说,里面可能有被认知就会触发特性的怪异?
一想到这一点,朔良便惊疑不定起来。
然而,这番过往外人听来都颇为唏嘘,身为当事人的长谷却显得十分平静。
“总之,在当年那件事后,我的儿子儿媳就搬去了上京市,再没和我来往过...”
他只是捏着筷子,接着说道,
“嘿,就连前些年他们再有第二个孩子这件事,都是我从其他上京市回来探亲的年轻孩子那得知的...
“听说是个孙女,才上小学不久。”
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女,长谷那常常严肃的脸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才上小学...
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
距离第一个孩子去世差不多十年,这对想必年纪不小的夫妇才要了第二个孩子,足可见当年的创伤有多深。
也是,如果说当年长谷的孙子是直接被山埋了也许都不会如此吧?
最可惜也最残忍的是孩子还活着,就在自己眼前,却被自己的父亲拦着无法施救,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但听着听着,慎独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着露出微笑的长谷,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问题是,既然他们都已经这么久没和你往来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咕噜噜~”
见状,小哑巴立马“咿呀”了一声打断,似乎是觉得慎独的话有些太直接伤人了,使用气泡猜测道,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许他们已经看开了,原谅了长谷爷爷呢?”
“有这么容易吗?”
“咿呀!”
见慎独还在泼冷水,小哑巴撅了撅嘴,轻轻用拳头锤了一下慎独的肩膀。
而闻言,长谷也深以为然,说道,
“的确,我也不觉得我家那臭小子是能看开的性子...不过,我都这个年纪了,原谅我也好,不原谅也罢,都无所谓了。当年的事,他们恨我我能理解,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做错...”
“咿呀?”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回来....”
长谷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
“我家那臭小子的性格我了解,有话向来不直说的;这么急着回来,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又难以启齿。
“我听说他在外面是做施工这一块的,他一个乡下去的乡巴佬,没背景没资源的,一直都不算好过...
“如果真是这样,老头子我的那点棺材本全给他了也无妨...毕竟,也算是我欠他的。”
提起这事,慎独却不由得想到什么,问道,
“但之前他不是每个月还给你一千块吗?差钱的话怎么还每个月定时给你打钱?比镇子上警察工资都多...”
“啊?”
一听到这事,长谷先是一愣。
随后,他也想起了什么,脸色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嗯...咳咳...谁知道?可能他之前比较宽裕吧?”
"
"
慎独只是看着他,下一秒,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一指,
“哇,老头,你该不会之前是骗人的吧?其实他压根每个月都没给你打钱,只是因为之前咱们去警局,你看其他人都有子女来接,所以你也假装自己每个月都有子女给自己打钱,只是没在自己身边?”
闻言,被揭穿的长谷瞬间脸色涨红起来,
“你特么!!”
急了。
“咿咿呀呀……”
小哑巴捂住了脸,有些不忍直视。
但很快,她却也意识到慎独是在担心长谷的子女目的不纯,只是表达方法有点问题。
她虽然并不这样认为,毕竟他们是父子嘛,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但她也还是顺着慎独的意思,用气泡婉转道,
“等之后他们来了,我们也去长谷爷爷家拜访一下吧,去见下叔叔阿姨。”
慎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哼。”
长谷瞪了慎独一眼,没好气道,
“算了吧你,我和我儿子本来脾气就不好;就你那不说人话的嘴巴,上来两句话我看我家就要支离破碎了!”
“哎,我也可以会说话的啊!这样,之前我不是欠你个人情吗?这回我见你儿子绝对不乱说话,算咱俩两清,怎么样?”
“呵呵。”
长谷冷笑一声,只是吃饭,不再搭理慎独了。
总之,长谷要搬走了。
他家在小镇边边上,离学校还蛮远的。
自己缴了俱乐部的单车用,可以把自己之前的单车送给长谷代步。
“之后有啥事给我电话吧。”
收拾碗筷的时候,慎独一边这样想一边如此对长谷说道。
长谷瞥了一眼慎独,一如既往地轻哼,却也一如既往地回答,
“好。”
“哦对,之前你儿子他们给过你电话?”
“...倒也没有。他们的电话都是我从同乡那得的,之前打去过电话,刚听到我的声音那边就挂了,之后他们就再没接过了。”
长谷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
“这回他们是发了短信说要回来...”
“...之后长途电话不要打也不要接,知道吗?”
慎独突然提醒了一句。
长谷诧异地看向慎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点头,
“晓得了。”
总之,长谷要搬走了。
晚上在熄灯前,慎独就看他收拾起了东西,把那些摆在走廊和房间内的茶具啊,桌子啊都收在了一起,大概明天早上他就会搬回去吧。
明天是周末,他倒也不用上课。
慎独看了他一会,又转身去找了小哑巴。
先去找的小哑巴,因为她说有事情和自己说。
去了后慎独才听她说了之前做梦,在梦里看到了那俩小麦色的一老一少两人请求受肉的事。
然后,慎独还听说了她能使用其余梦之海使徒驾驭的怪异的事...
“这么夸张?”
听到这话,慎独惊了。
虽然不知道梦之海的使徒一开始驾驭怪异的限制有多少,比如阿磨山一开始只能驾驭白色的,三味能驾驭一只绿色或两只白色...
总之,不管数量多少,六位使徒保底有六只怪异啊!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之后把梦之海遗物找全了,有更多的使徒,小哑巴不是跟个虫巢女王一样?
“咿呀……”
见慎独夸自己厉害,小哑巴的小脸微红,显然十分高兴。
之前她一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慎独在外面跑,但现在终于看到了变强的曙光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咿咿呀呀……”
顺带,她其实每晚都能去到那个梦境宫殿。
在宫殿外,蓬壶人的梦境与她相连,所以她能朦胧感受到那些蓬壶人的日有所思。
比如:
天京的包工头又如何如何欺负他们了....
之前的工钱又没结...
家里的孩子又生病了,但医院的免费医疗已经排到了不知道几个月后了,要想快速治疗又得去昂贵的私立医院...
凡此种种,让小哑巴在梦里宛如神明一般,倾听着信徒的苦楚。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蓬壶人感受到“神明的梦境”,他们很多人都会在睡梦前握着对神明的祭品而眠。
“祭品?”
听到这话,慎独有些诧异。
而小哑巴也苦恼地点了点头,带慎独去隔壁房间。
推开房门一看,里面原本空置的房间堆了一些海产,似乎是上供给小哑巴的贡品。
“我去...”
这玩意还能隔空递物的?
还是隔这么远的情况下...
虽说眼前这些蓬壶人上供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可如果之后他们成为使徒...或者是,其余使徒也信仰了梦之海,加入了这偌大的梦境了呢?
这样,一位使徒能与另一位使徒共享怪异,还能在上面和他人随时交流、交换物资...
大有搞头啊!
“小哑巴,我感觉你真要成虫族女王了。”
“咿呀?”
慎独如此感叹了一句,却吓得小哑巴脸色微白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生怕那长出吓人的触角那样。
不过嘛,现在这个梦境显然还是残缺的。
得先帮小哑巴找到第三块梦之海的神秘遗物碎片才行。
“唔...”
慎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夜晚静谧的蛇沼镇。
此刻,有阿磨山的神秘力量指引,在慎独眼中,第三块神秘碎片的大致位置是完全显形的。
方向在,湖对岸的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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