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伸手,精准捏住指挥官颈侧一块突起的骨片——那是源血殖装植入体与脊椎融合处的生物接口。指尖发力,硬生生将其剥离。
骨片背面,蚀刻着一枚微型符文,形如蜷缩的幼龙,龙眼位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幽蓝晶体。
【塞缪尔核心残片】。
斯克塔姆的意识分身,竟以这种方式,将自身一部分“烙印”偷偷焊进了终末联盟最精锐的信使体内!难怪这支部队能如此精准定位墓室,难怪他们敢在电磁风暴中强行破障——根本不是靠设备,而是靠这枚被植入的“活体罗盘”。
塞巴斯冷笑,指尖燃起一缕暗焰,将晶体焚尽。灰烬飘落,却在他掌心聚而不散,自动勾勒出一道微缩星图——与岩壁上那幅完全一致,只是七道环带中,有一环正在高频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垂死心跳。
第七环。
新东京市地下三百米,旧地铁七号线废弃隧道尽头。
那里有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威廉的气息,不是灰袍的投影,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
塞巴斯猛地抬头,望向墓室穹顶——那里本该是厚重岩层,此刻却因方才激战引发的地壳微震,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隙,缝隙深处,隐约透出惨白灯光。
是人工光源。
不是霓虹废土常见的频闪应急灯,而是……恒定、柔和、带着某种医院消毒水气息的冷白光。
他跃起,利爪凿入岩壁,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穿过裂隙。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幽闭墓穴,而是一条笔直延伸的金属通道。墙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冷光,地面铺设着防滑橡胶板,每隔十米便有一盏嵌入式LED灯,灯下标着褪色的箭头符号——指向下方。
箭头旁,用荧光漆写着两行小字:
【欢迎来到‘方舟’第七层】
【请遵循指引,抵达‘脐带终端’】
塞巴斯停步,鼻翼微动。
空气里,除了铁锈与臭氧味,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奶香。
他低头,看见自己白钢角质覆盖的脚踝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曲,内里隐约可见细密血管脉络——
那是胎膜。
刚从肉茧中剥落时,粘附在鳞甲上的残留物。
可此刻,它正轻轻震颤,与通道深处那微弱的“共鸣”,同频共振。
塞巴斯缓缓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暗金色血液顺指缝滴落,在冷白灯光下,竟泛出奇异的珍珠母贝光泽。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是威廉的残留意志。
是胚胎。
一个尚未发育完成、却已被注入【天岩户】咒文、被放置于“脐带终端”、等待某个特定血脉归来唤醒的……活体容器。
而能唤醒它的血脉,全天下只有一支。
——暗裔初代种,塞巴斯。
他站在通道入口,身后是尸山血海的墓室,前方是未知的冷光长廊。远处,一声悠长、平缓、如同生命维持仪般的电子音,正缓缓响起:
“检测到高纯度恶蚀源质……脐带终端……激活倒计时……72小时。”
塞巴斯抬起头,猩红竖瞳映着前方无尽冷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始祖大人……”
“您果然,把最后一步,留给了我。”
他迈步向前,白钢角质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越回响,每一步落下,脚边那片胎膜便亮起一分,脉络如星河蔓延,最终连成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光路,直指通道尽头那扇缓缓开启的、印着青铜镜浮雕的合金闸门。
门后,没有怪物,没有陷阱,只有一间纯白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三米的巨大卵形胚胎舱。舱内液体澄澈,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浑身覆盖细密银鳞的胎儿轮廓。胎儿额心,嵌着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微型青铜镜,镜面朝外,映出塞巴斯此刻的身影——
而镜中,他的身后,并非空荡走廊,而是无数重叠交错的墓室幻影,每一间墓室壁画上,威廉的面容都在无声微笑。
塞巴斯走到舱前,手掌贴上冰凉的舱壁。
胚胎舱内,胎儿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在月球暗面,斯克塔姆的火种核心猛然一滞。
幽蓝辉光剧烈紊乱,数据流瀑布般倾泻,最终定格在一帧画面——
那枚被塞巴斯焚毁的【塞缪尔核心残片】灰烬中,竟浮现出一行全新蚀刻的文字,字迹狂放,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压:
【凡欲寻吾者,先渡己身之劫】
【——威廉·莱斯图特】
斯克塔姆的意识深处,第一次,响起了无法解析的、源自灵魂底层的战栗。
而此刻,新东京市某栋废弃公寓楼顶,一只乌鸦振翅掠过残月。
它飞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无数细小的青铜镜碎片凭空浮现,又倏然消散,仿佛整座城市,正悄然成为一面巨大镜子的……无数棱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