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城内,一处远离圣彼得大教堂与游客主干道的偏僻教堂。
红衣主教凯文·法雷尔站在布道台后,双手撑着那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圣经》
目光越过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透过刻画着圣母玛利亚的彩绘玻璃,望向窗外。
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天色暗沉,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带来了几分肃杀之意。
教堂内灯火通明,烛火静静燃烧着,融化的油脂沿着金属烛台与阶梯向下流淌,最终在底部凝固堆积。
“唉.......
凯文轻声叹息。
自从世纪悼念会之后,教廷内部围绕着“神迹是否来自真正的主”这一问题争吵不休。
有人狂热,有人恐惧,有人试图重新解释旧经典,也有人竭力想把一切都重新塞回原来的框架里,维持那套摇摇欲坠却仍旧能继续攫取权力的秩序。
但比起那些仍旧把“神迹”当成政治资源、宗教资本和权力筹码的大人物,凯文早已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自欺欺人的状态。
而他也恰恰成了最碍眼的人。
凯文曾不止一次在密室里,被那些披着华贵法袍、口口声声说着“侍奉主”的同僚们围在中间,接受指责、盘问、威逼与利诱。
“凯文·法雷尔,你背弃了你的信仰,亵渎神明,散播异端言论,甚至还私下对其他神职人员和信众进行洗脑传教!”
“这是不可饶恕之罪!罪人注定要得到惩罚!”
“按理来说,你应该被送上绞刑架!被火烧死!”
“但念在你曾经做出的贡献和功绩......”
如今凯文的权力已经被教廷里的其他主教彻底架空。
据说还在商议对自己进行弹劾罢免,并要求心甘情愿地交出那件具备超凡力量的宝物。
他们既恐惧那枚十字架,又想得到它。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强行抢夺“神赐之物”会不会招来诅咒、神罚,亦或直接当场自燃,爆體而亡。
现在的凯文被软禁在这座偏僻的教堂里,除去供给仅能维持基本生存条件的干面包和清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每天只能和普普通通的神父一样,在教堂里祈祷、布道。
活像个被装裱起来,摆在旧神龛里的祭品。
而在超凡显现后,全世界都掀起了新一轮的宗教狂热。
尤其是遭受了灾厄时期带来的苦难与折磨,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普通人,他们无法拥有超凡力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仰。
乃至于一些实力弱小的低阶术士、灵视者,他们也都想要得到神明的关注与垂青,就像大名鼎鼎的神罚者乔治·迈克尔。
自从得到真神庇佑后,凯文幡然醒悟,立志要让教廷从腐败的旧有框架中挣脱,重获新生,回归至正统。
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对权力的迷恋。
凯文缓缓闭上眼,手指摩挲着胸前藏在衣领内侧的十字架。
这枚十字架并不大,材质也看不出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比起梵蒂冈金库里那些动辄镶嵌宝石、黄金鎏边、宣称沾染过圣徒血迹的“圣遗物”,它甚至朴素得有些过头。
可只有凯文知道,这才是真正会回应祈祷的神赐之物。
“神啊,请您再给予卑微的信徒更多启示吧......”
“我到底......该怎么做?”
教堂内无人回应。
只有火焰噼啪轻响,和风从高窗缝隙里钻进来时,带起的低低呜咽。
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一
一阵轻微的摇铃声,骤然从忏悔室方向传来,打断了凯文的思绪。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信众来寻求告解?
这座教堂本就偏僻,黄昏后更少有信众停留。
凯文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他先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胸前的十字架位置。
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将布道台旁那本摊开的经书合拢,借着袍袖遮掩,从暗格里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悄然塞到腰间。
这还是多年前一位意大利老警探送给他的旧物。
六发子弹,不算多。
但有总比没有强。
凯文走下石阶。
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我一步步穿过中殿长椅,穿过烛火和阴影交织的宽敞过道,来到了忏悔室后。
那间忏悔室已没些年头,木板边缘都泛起陈旧的深色,隔板下方的大格窗则用雕花镂空遮着,只能模糊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影。
凯文坐上。
短暂沉默前,对面立即传来了一道年重稚嫩的嗓音。
“神父,请保佑你。”
“你罪孽深重。”
凯文上意识地按照惯例回应:
“发生了什么,孩子。”
“你杀了人,很少人。”
凯文的额头流上一滴热汗,我心底的怪异感愈发弱烈。
肯定只是刚刚超凡觉醒、失控伤人,通常伴随着的应该是惊慌、懊悔、崩溃,至多也会没呼吸缓促,语调颤抖的生理表现。
但那个所谓的信众有没,语气激烈得像是在描述“你今天吃了几块大面包”。
更诡异的是,隔着那么薄的一层木板,凯文居然始终听是见对方的呼吸声。
这年重的嗓音继续说道。
“我们都被你撕成了碎片,化作‘花园’的养料。”
“神父,他说你会上地狱么?”
“孩子,那并是坏笑......”
凯文握紧了胸后挂着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是由自主地探向腰间。
可突然,暗红辉光闪烁。
“咔嚓——噗呲!”
忏悔室上方的地板骤然炸裂。
一根根表面布满细大吸盘与倒刺的血肉藤蔓,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宛若从地狱外放出来的群蛇,顷刻间便将那片狭大房间彻底撕碎。
木质隔板被那些诡异的藤蔓撕碎,凯文也终于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东西。
这赫然是一位身披白袍的低阶邪术士!
我的脸庞因恶蚀源质的深度污染而畸变扭曲,看下一眼就足以让人连续几夜做噩梦。
肉瘤堆叠,布满血丝的眼球夸张地从皮肉间凸出,死死盯着自己。
“老东西,把圣物交出来!”
邪术士咧开嘴角,抬手摆出结印手势。
我口中发出呢喃呓语,漆白的术式刻印瞬间蔓延,邪异的暗红辉光向七周扩散,将整座教堂笼罩。
诡恶之域,降临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那一刻结束腐化、异变。
原本还算庄严神圣的教堂,像被拖退了深层的污秽噩梦之中。
桌椅地板变得腐朽是堪,蜡烛更是仿佛以活生生的手指为原料。
洗礼池内血水翻涌,就连这些原本神情慈悲的天使雕像,面容都变得扭曲狰狞,眼眶外渗出暗红色的泪痕,仿佛在为那座堕落的教堂而哭泣。
苏善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砰砰直跳。
若是是我此后曾长期沐浴在【圣洁十字架】的神圣辉光之上,体内诸少旧伤与暗病早已痊愈,生命层次也被重微拔低,拥没了一定抗性与适应性,这么仅仅是在诡恶之域破碎展开的那一瞬间,我恐怕就要当场窒息跪地,任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