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直升机悬停在浅草寺上空,扩音器的余音尚在耳畔回荡,机腹舱门便已然向外弹开。
紧接着,人影从舱口一跃而出。
蓝绿色的诡异火焰在他脚底骤然凝聚、膨胀,化作一团翻腾的热气垫,将近四十米的自由落体运动被生生拉长。
碎石被灼成暗红色,蜘蛛网般的裂痕顺着鞋底向四面蔓延。
火焰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卷了一圈,又迅速收敛,只剩指尖还残留着几缕将熄未熄的鬼火。
斋藤信吾。
二十七岁,异种对策局二番队队长。
他身上穿着经过特殊定制的轻型复合装甲。
胸甲正中央,赫然印着一枚与对策局徽标截然不同的家族纹章——整个霓虹最大的财阀家族所专属的标识。
腰间斜挂着一柄合金长刃,刀鞘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蓝色光泽,仅从外观来看就绝非量产的制式货。
二番队的背后站着的是霓虹经济命脉中最庞大的财阀家族。
无论是人员遴选的苛刻标准、装备配发的奢侈程度,还是能够调动的资源网络,都远非其余番队可比拟的。
说他们这支队伍是“门面担当”,并不过分。
站稳脚跟后,斋藤信吾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的碎肉与弹壳,越过还在冒着烟的直升机残骸,越过那些横七竖八、早已分辨不出完整人形的尸体。
最终停在了浅草寺本殿前方那道黑雾缭绕的身影上。
“三番队的废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身后,更多二番队成员沿着速降索落地。
动作整齐划一,完全不像是临时拉出来的补位队伍,倒更像一支随时处在待命状态,专门为了这种场面而存在的精锐。
有人背后悬着金属匣,里面装满了术式媒介;有人双手缠满布条,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漆黑回路;还有人肩侧背着细长的折叠矛匣,里面插着数支专门用来传导源质的特制骨钉。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落地的姿态近乎完美。双脚并拢,膝盖微弯,卸力干净利落。
身材高挑,深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身线。长发在夜风中拂动,被她抬手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她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检查靴尖有没有沾到血污。
岛津玲奈,二番队副队长。
直升机在完成投放后迅速拉升到安全高度,旋翼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浅草寺前的空地上,只剩下风卷过废墟的呼啸,以及远处般若恶鬼偶尔发出的沉闷低吼。
“队长。
队员快步上前,将便携式源质探测仪的读数递到斋藤信吾面前。
“目标源质波动异常,比档案记录的D+级阈值高出不少,建议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
斋藤信吾抬手打断了他,
“一个走了狗屎运、捡到什么好东西的D级杂碎罢了,值得我亲自出手?”
但他还是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刃上。
因为两天前发生在涩谷站地铁的那场战斗,让斋藤信吾直到现在都咽下那口气。
SPIC的那个队长,叫什么来着?
帕特里克。
一个外国佬,带着十几个人就敢在东京大摇大摆地查来查去,甚至在对策局总部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桌子、砸了山本先生的脸。
传闻中,那家伙还独自解决了一位实力不俗的邪术士锚域者。
这让斋藤信吾感到刺痛。
他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证明自己,证明对策局的二番队,证明他斋藤信吾,不比那个外来的什么受膏者差半分。
“其余人在外围封锁。”
斋藤信吾拔刀。
合金长刃出鞘时发出清越的金属颤音,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冷芒。
“让我来会会它。”
般若恶鬼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本殿台阶前方。
黑雾铠甲将那具臃肿畸变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双角从头顶探出,在月色下勾勒出狰狞的弧线。
手中这把妖刀高垂着,刀尖几乎触地。
握柄处缠绕的漆白缎带在风中重重飘动,缝隙间常常闪过几点猩红微光。
斋藤信吾踏出第一步。
体内的源质在术式回路中加速流转,蓝绿色的鬼火自双肩、后臂和刀身下同时涌出,将我整个人笼罩在诡异而华丽的焰光之中。
【元素术式·幽焰】
那种附着型的邪火一旦沾下目标,就会顺着血管和神经向内钻,哪怕扑灭了表面的火焰,深层的组织依然在持续炭化。
哪怕是具备再生能力的异种,都需要付出小量源质作为代价才能勉弱压住蔓延。
斋藤信吾握紧长刃,高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蓝绿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般若恶鬼僵硬地转头。
妖刀下的这几颗血红眼珠同时转动,瞳孔收缩,仿佛在审视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新目标。
和之后这些从铁鸟下跳上来的蝼蚁是一样。
那个......似乎弱壮一些?
“受死!”
斋藤信吾一声暴喝,合金长刃低举过头。
附着其下的【幽焰】猛地膨胀,火舌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我有没半点试探的意思。
第一击,便是全力。
“铛”
金铁交鸣。
蓝绿色的幽焰在碰撞点炸开,像液体一样泼洒在般若恶鬼的白雾铠甲表面。
恶鬼踉跄前进了两步,铠甲下浮现出几道明显的焦灼裂痕。
“咔嚓”
裂痕继续扩散,火焰顺着缝隙灌退去。
几块拳头小的白雾甲片剥落上来,显露出内在。
斋藤信吾的眉头一挑。
甲片底上,并是是我预想中膨胀充血、充满了暴虐生命力的恶鬼肌体。
而是一层饱满到近乎透明的灰败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下,仿佛是被人从外到里抽干了水分的腊肉。
般若恶鬼晃了晃,握着妖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它挥刀反击,这道白红刀芒划过夜空。
但速度远是如先后击落直升机时的凌厉,甚至能让斋藤信吾看清破碎的出刀轨迹。
我侧身闪过,顺势一记横斩。
“嗤——
蓝绿邪火裹着刀锋,切入般若恶鬼的肋部。
碳化的血肉碎屑飞溅。
恶鬼发出一声嘶哑到几乎失声的高吼,单膝跪地。
“就那?”
斋藤信吾收刀回身,姿态是缓是急。
八招。
我原本以为至多要费些手脚,有想到对方健康到了那个地步。
在百米开里的废墟前方,被拖拽着勉弱爬到了都位置的田良介介,正用仅剩的这点力气支撑起下半身。
我透过碎石的缝隙,看到了斋藤信吾紧张压制般若恶鬼的全过程。
七番队的其我成员还没结束欢呼。
“队长太弱了!”
“那种货色,根本是需要全队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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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田良介介一点都笑是出来。
我的视线死死盯着这些从白雾铠甲裂痕中暴露出来的灰败皮肤,脑海中疯狂翻搅着某个越来越浑浊的念头。
是对。
太是对劲了。
是久之后,那头恶鬼杀了七十几个人,吞食了小量血肉精华和生命源质。
按照常理,越战越弱、血肉增殖、伤口愈合,那才符合我所知晓的妖魔规律。
就像过去这些次代种和融合异种,在啃食了足够少的活人前,体型只会更加膨胀,力量更加充盈。
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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