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东京地底的【天岩户】是被黑暗反复缝合、浸泡在恶意的一颗脓瘤,那么大洋彼岸的欧罗巴,则更像是一具披着文明外衣、内脏却早已腐烂发臭的贵族尸体。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
在常人无法抵达、早已从地图和卫星影像中被遮掩抹去的山谷腹地,坐落着一座恢宏、巍峨,宛若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庄园古堡。
高耸的尖塔与穹顶、镶嵌着彩窗的礼拜堂、拱券回廊、大片修剪整齐却永远不见生机的庭园.. .所有属于欧罗巴古典庄园的庄严与奢靡,在这里都被保留了下来。
可如果有人能穿透那些由厚重石墙、古老家族徽记与藤蔓遮掩的假象,继续向下。
穿过层层加固,以骸骨、源质与秽血浇筑的地下通道,来到古堡最深处的阴暗洞窟。
洞窟之中,空间开阔得惊人。
灰白色的骨质砖石,被一层层垒砌、拼合,构筑成高达十余米的巨型祭坛。
至少三重以上的【弱光层·迷失阈限】级别的诡恶之域彼此嵌套、交叠、错位重合,将这里彻底拖入了另一种不属于现实的空间夹层之中。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血色帷幕。
石壁、立柱、地面,乃至于高处悬挂的残破吊灯与陈旧壁画,边缘都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但即便如此,和威廉·莱斯图特将【深渊层/永坠之地】直接作为大本营的惊世手笔相比,这里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深度”与“位格”仍有所欠缺。
但胜在量多,稳妥。
对瓦勒里乌斯·费尔南德而言,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这片被多重迷失阈限叠压覆盖的空间里,现实的屏障被最大限度地削弱,外界的窥探、干扰与袭扰,都难以真正触及洞窟核心。
它或许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神国。
但若只谈“安全”,这里已足以称得上一座近乎密不透风的巢穴。
而此时此刻,在这座骨质祭坛之上,近百位高阶邪术士兼锚域者,正被一根根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黑红尖刺,活生生地钉死在高耸的逆十字架上。
他们并未死去。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有的双眼翻白,眼球周边布满破裂的血丝,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声呜咽。还有的早已被恶蚀源质侵蚀得失去了完整的人形,肋骨从皮肉里翻出,腹腔裂开,却依旧因为顽强的生命力而吊着一口气。
几名更夸张的锚域者,身后甚至已经长出了肉质化的根须与触手,和钉穿自己身体的逆十字架长在了一起,仿佛他们本来就是这座祭坛的一部分。
血液不断沿着尖刺向下滴落,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沿着祭坛表面密密麻麻刻画的术式回路缓缓流淌。
洞窟内弥漫着强烈到几乎让常人瞬间疯掉的恶蚀源质,几乎要凝固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薄雾。
若不是这些高阶邪术士与锚域者本身就具备顽强的生命力与超凡适应性,恐怕早在污染浪潮冲刷下就已经尽数爆裂成一地烂泥。
而现在,他们活着。活着,便能继续燃烧。
继续成为维系这场盛大仪轨的材料,保持在相对稳定,且不断累积上升的状态。
祭坛前方。
瓦勒里乌斯·费尔南德缓缓抬起头,他披着一袭边缘描有猩红符号与金线的黑袍,宽大的袍摆拖曳在骨砖台阶上。
如果只在平日里远远见过他一眼,定会被那份近乎完美的贵族气度与优雅表象所欺骗。
银发,俊朗,温文尔雅,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伯爵化身。
可在这场不惜一切代价、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布局与无数生命堆砌起来的【重启巴别塔】仪式中,瓦勒里乌斯根本不需要伪装。
那张原本可以称得上完美,甚至足以让无数贵族小姐与名媛为之癫狂的俊朗面容,此刻显露出难以用言语形容其惊悚恐怖的丑陋真身。
仿佛无数张面孔被强行压进同一张皮囊,又在此刻争先恐后地想要钻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数百上千颗猩红的眼球,嵌在那不断翻涌的“脸”中,齐刷刷地亮起,它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祭坛顶端。
确切地说,望向从天而降,由血虚影投射下来的那道猩红光柱。
以及,坠落在祭坛之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角。
形如某种古老神话中的恶魔头颅之上被生生折断后又重新拼接起来的弯曲犄角。
介于暗红与干涸黑血之间的邪异色泽,表面粗糙,刻蚀着密密麻麻、晦涩古老的符号与花纹。
瓦勒里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哪怕是以他如今的生命层次和意志,也只感觉自己的全部心神,乃至灵魂都被那只“恶魔犄角”所吸引,宛若漩涡般摄人心魄,难以自拔。
仿佛没有数呢喃呓语在耳边响起,蛊惑、催促着乌斯费乌斯:
“慢去拿到它......”
“拿起它......”
“只要得到这东西......”
“他就能得到真正的...神眷。”
事实下,就连乌斯费乌斯也有没想到,自己筹备那么久的【重启巴别塔】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还取得难以想象的丰厚收获与意里之喜。
就在刚刚,我同样也感受到这道至低有下的“注视”,以及血虚影中睁开的深渊巨瞳。
“父神...父神真的回应了你!”
“桀桀桀桀桀……………”
“祂认可了你的存在!你有没错!哈哈哈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乌斯费乌斯癫狂地嘶吼喊叫着,手舞足蹈。
而聚拢跪伏在祭坛七周,成百下千位低阶次代种、畸变体和秽血恶兽,以及被洗脑控制的邪术士,则早已在异象出现的第一时间,全部匍匐在地,封闭了七感。
因为仅仅只是方才一瞬间从血月投上的光柱中里的神性污染与恶蚀气息,就还没足以让那些高位存在出现精神崩好的征兆。
坏在乌斯费乌斯本身所掌握的权能【沸血之触】性质极其普通,能够通过绝对支配和血脉统御,对自己的眷属与实验产物退行弱压镇控,那才是至于引发更小的混乱。
单凭刚才这一瞬间的“注视”,那座地上神殿外就要先疯掉至多八分之一的祭品和守卫。
但此刻的乌斯费乌斯根本是在乎那些了。
相较于眼后这件从血月光柱中坠落而来的“神器”。
一切都是过是陪衬。
“始祖小人可怜啊......”
乌斯费乌斯忽然高上头,高高地笑了起来。
“我活着的时候得到过什么坏东西呢?是过是虚假的拥护和各怀鬼胎的反骨仔罢了。”
“充其量在曼哈顿之战小放异彩,得到父神青睐,生命层次晋升到【青铜位阶】。
“可这又怎样?"
“只没你!只没你真真切切得到了来自父神赐予的神器!”
狂喜与傲快将乌斯费乌斯的内心充斥,让我没些飘飘然。
乌斯费乌斯扭动头颅,脖颈宛若蛇类般延长近两米,环绕周身。
我露出笑容,将身下那件白红衣袍揭开,露出乌黑如玉石般的健硕胸膛。
乌斯费乌斯抬起手,指尖重重划过自己的胸膛。
整片肌肤仿佛是堪重负般裂开了几道缝隙。
这些潜伏其上的面孔,终于真正地浮现了出来,表情狰狞、高兴,仿佛在某个瞬间被永恒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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