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和南宫灵都是石观音的儿子。
昔年华山派和黄山世家结怨,发生惨斗,血战连绵,双方死伤不知多少,黄山世家终于败落下去。
石观音原是黄山世家的李琦姑娘,也是黄山世家唯一遗孤,她死里逃生,...
江别鹤脚步一顿,目光如刀,横扫整间花厅。
那黄幔之后的华衣美妇,腰肢纤细,颈项修长,垂眸时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抬眼时眉梢微挑似新月破云——可这副皮相,分明是江玉郎的五官轮廓,只是被脂粉柔化、被裙裾烘托、被声线浸染,竟硬生生幻化出一副颠倒众生的娇媚气象。他脖颈上那根粗粝铁链,并非锈蚀斑驳,反而泛着幽青冷光,链扣处隐隐浮着细密符纹,似非凡铁所铸,倒像是移花宫秘制的“缚灵锁”,专锁内力、禁真气、断经脉。
江别鹤却没看那锁,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白夫人左耳后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上——那是江玉郎幼年坠井、被江别鹤亲手捞起时,额角撞破留下的旧疤,愈合后凝成一点赤痕,隐于发际,唯有至亲才知其所在。此刻它被胭脂轻轻晕开,更显灼目。
“白姑娘?”江别鹤声音低沉,竟不带半分讥诮,反倒透出几分久别重逢的沙哑,“你……竟还活着?”
白夫人指尖轻抚虎背,那只吊睛白额虎竟温顺得如同家猫,喉间发出咕噜声响。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江先生认得我?可妾身早不是当年那个梳着双丫髻、在您书房外偷翻《千机策》的小丫头了。”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滑过自己颈侧铁链,“如今,我是魏无牙座下‘七窍玲珑’之首,代他执掌龟山九曲迷窟——您说,我该不该活着?”
江别鹤瞳孔骤缩。
魏无牙!十七星相中最为诡谲难测的“蟾蜍”,擅机关、精毒蛊、通百兽、通阴阳,传闻其居所乃一座活体地宫,砖石会呼吸,廊柱藏獠牙,连风都带着迷魂香。而“七窍玲珑”……此名他只在移花宫禁典残卷中瞥见过半句:“七窍者,眼耳口鼻加二阴,玲珑者,心窍通明,可纳万般幻象。”——这哪是人名?分明是炼人成器的邪术名号!
他袖中手指悄然蜷紧,指甲刺入掌心。他当然知道江玉郎没死。那夜迎风楼血溅三尺,他亲手将匕首捅进“易容天”胸膛,可当那张皱巴巴的脸皮被撕下,露出的却是自己父亲江别鹤临死前惊骇欲绝的面容——那一瞬,他脑中轰然炸开的不是恐惧,而是彻骨冰寒的逻辑链:路连城若早知他是江别鹤之子,又何必费尽周折设局?除非……除非那具尸体本就是江别鹤,而江玉郎早已被调包,成了魏无牙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把专为割裂移花宫与江湖正道而淬炼的毒刃!
“你既效忠魏无牙,”江别鹤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沉稳,“为何不将花无缺直接献上?以他移花宫嫡传弟子之尊,岂非比区区一个江别鹤之子,更值一座龟山?”
白夫人咯咯轻笑,笑声如银铃坠玉盘,清脆却无半分暖意:“江先生忘了?魏无牙要的从来不是人质,而是‘钥匙’。”她指尖忽地一弹,一缕淡青烟气自袖中逸出,无声无息飘向江别鹤面门,“移花宫双璧,邀月冷如霜,怜星柔似水,可她们共修的《明玉功》,第九层心法,唯有一物可解——便是这‘九窍迷心香’。而能引动此香、使其反噬入骨者,需得是至亲血脉,且须心甘情愿,含恨而亡。”
江别鹤身形微晃,袖口拂过鼻端,一股甜腥气直冲脑髓,眼前幻影纷至沓来:江别鹤跪地咳血,燕南天仰天狂笑,小鱼儿撕碎自己的脸皮……他猛地闭目,再睁时眼底已一片清明,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所以,你让花无缺亲眼见你受辱,激他怒极攻心,再由胡药师以‘山君’之力震散他护体真气,最后你……以‘虎妻’身份,用这香,诱他心神失守?”
“聪明。”白夫人颔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欣赏,“花公子太像邀月了——骄傲,克制,不容玷污。所以他宁可自己中毒,也不愿碰我一下。可当他看见胡药师将我锁链钉入墙内,听见我哭喊‘夫君救我’时……他眼底那点琉璃似的清光,就碎了。”她抬起手,腕骨伶仃,却缓缓从发髻拔下一支乌木簪,簪头赫然雕着一只蹲踞的蟾蜍,“您猜,这支簪里,藏着多少支‘九窍针’?”
江别鹤目光如电,瞬间锁住她指尖——那乌木簪尾部微不可察地凸起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点幽蓝寒芒一闪即逝。
“三支。”他吐出二字,语速极快,“一支钉入百会,一支刺入膻中,最后一支……”他忽然欺身向前,右手成爪,闪电般抓向白夫人执簪右腕,“直贯命门!”
白夫人竟不闪不避,唇边笑意加深,仿佛早已预料。就在江别鹤五指堪堪触及她腕骨之际,她身后黄幔无风自动,猛地向两侧掀开!
幔后并非墙壁,而是一面巨大铜镜,镜面蒙尘,却映出江别鹤身后景象——一只硕大无朋的黑毛巨手,裹挟腥风,正自他背后虚空探出,五指箕张,目标赫然是他后颈大椎穴!那手背青筋虬结,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粘稠黑液,在地板上腐蚀出嗤嗤白烟。
江别鹤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拧腰旋身,左手并指如剑,疾点向巨手掌心劳宫穴!指尖离掌心尚有寸许,一股阴寒彻骨的劲风已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双眼刺痛欲泪。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锐响炸开!
并非指掌相击,而是白夫人手中乌木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江别鹤左手食指指腹!簪尖幽蓝寒芒暴涨,竟与他指尖真气悍然对撞,迸出一星惨绿火花。江别鹤只觉一股阴毒至极的寒流顺着指尖逆冲而上,整条左臂霎时麻木僵硬,经脉如被冰针攒刺,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借势后跃三步,足尖在青砖上划出两道白痕,方才稳住身形。再抬头,黄幔已垂落如初,铜镜杳然,身后空空荡荡,唯有地上两点腐蚀白烟,袅袅散尽。
白夫人依旧端坐虎背,乌木簪已收回发髻,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攻防从未发生。她轻轻拍了拍老虎脑袋,柔声道:“大猫,莫急,咱们的客人,还没到齐呢。”
话音未落,花厅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嗒、嗒”声,像是枯枝断裂,又似雨滴敲瓦。江别鹤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灰扑扑的布袋,正从门外缓缓滚入。袋口微张,露出半截雪白兔尾,随着滚动轻轻摇晃。
“毕荔琳?”江别鹤冷笑,右掌悄然按在腰间软剑剑柄,“你不是被我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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