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一脚就将魏无牙的轮椅踹飞了,踹到很远的地方去。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踹,可实际却困难得很。魏无牙每次飞身都控制住自己和轮椅的距离,更何况那轮椅还有各种机关暗器,小鱼儿一着不慎,反而会被射...
燕南天话音未落,路连城已缓步上前,青衫微扬,袖口垂落间露出一截皓腕,腕上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恶人谷“断骨崖”下被铁链磨了三年才留下的印迹。他目光扫过那两口黑檀木箱,箱盖半掀,金锭堆叠如山,铜钱泛着幽暗油光,箱角还嵌着半枚残缺的“玄武镖局”火漆印,边缘焦黑卷曲,似被烈火燎过。
“这箱子,不是玄武镖局失镖当日所用。”路连城声音不高,却如冰泉击石,清越入耳,“我查过总镖头陈铁臂的账册底本——他押的八十万两,七成是官银,铸有‘永昌三年’字样;三成是盐引兑银,纹银成色九成八,每锭底部压‘盐政司验’四字小篆。而诸位请看——”
他指尖轻点最上层一锭银子,袖风微动,银锭翻转,底部赫然光洁如镜,无字无印。
群雄哗然。
“不可能!”铁无双猛然踏前一步,铁掌拍在箱沿,震得铜钱叮当乱跳,“我亲手验过箱中银两,分明……”
“铁大侠验的,是第二日清晨的箱子。”路连城打断他,语声平静,“昨日酉时三刻,地灵庄后巷柴房失火,烧毁草料三十捆、骡马四匹。救火时,庄丁抬出两口焦黑木箱,说是从火场抢出的‘赃物’。可火场离内库足有百步之遥,柴房从未存过银箱——更奇的是,那夜值更的六个庄丁,今晨全被发现在井里溺毙,尸身脖颈有指痕,深达喉骨。”
萧渡舟脸色骤白,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
路连城却不看他,转向沈轻虹:“沈前辈,您在峨眉山后山困了十三年零七个月,每月初一,必有人送一筐新采的‘玉露茶’。茶篓底部,总垫着一张浸了松脂的油纸——您可还记得,去年腊月那张纸上,多了一道墨线?”
沈轻虹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发颤。
“那墨线,是‘千机阁’密记。”路连城缓缓道,“千机阁替江别鹤伪造了十七年身份文书,而沈前辈当年被困之处,正是千机阁废弃的‘云隐院’地窖。您被救出那日,千机阁首席匠师‘鬼手’薛三,正被人剁碎喂了鹰——因他偷偷拓印了您藏在茶篓夹层里的半页《峨眉剑谱》。”
沈轻虹踉跄后退半步,额头沁出冷汗。
燕南天忽然开口:“江别鹤。”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江别鹤浑身剧震,膝弯一软,竟直挺挺跪倒在地,青砖迸裂寸许。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死死盯着燕南天腰间那柄锈剑——剑鞘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暗红锈斑,像干涸多年的血。
“你记得这剑么?”燕南天俯视着他,目光如刀,“十四年前,江枫临死前,用它割断了自己左手小指,蘸血写了八个字——‘琴断枫亡,燕来索命’。那截断指,就埋在你江南大侠府后园那株百年老梅树根下。”
江别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胡……胡说!”
“胡说?”燕南天冷笑,“你府上厨娘王婆,右耳后有颗朱砂痣,左脚跛了二十年——因她曾是你书童时,被你用滚油泼伤脚踝,只为掩盖你偷换江枫密信的痕迹。你可敢让她当众脱鞋?”
王婆就在人群后排,闻言尖叫一声,转身欲逃,却被两名青衣弟子拦住。她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老奴……老奴该死!江爷饶命啊!”
萧渡舟面色灰败,突然厉喝:“住口!燕南天,你不过凭空捏造!若真有证据,何不拿出江枫血书?”
“血书在此。”
清越一声,路连城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绢。绢色微黄,边缘焦黑,中央八个字力透绢背,墨色沉郁如凝固的血——正是燕南天所述。他指尖拂过字迹,忽将素绢凑近鼻端,深深一嗅。
“墨里掺了三钱‘醉仙藤’汁液,遇热则散,闻之眩晕。江枫写此书时,已被江琴灌下‘迷魂散’,神志昏聩,却仍强撑着以指甲刻字。诸位不妨细看——”他将素绢高举,“每个字起笔处,都有细微刮痕,那是他指甲崩裂后,用断甲硬刻所致。”
万合商瞳孔紧缩:“醉仙藤……此物产于苗疆瘴林,中原绝迹三十年!”
“千机阁去年重金购得三两,尽数用于‘江南大侠’府上新制的‘安神香’。”路连城目光如电,“江别鹤每日亥时焚香静坐,香灰里便混着醉仙藤余渣——昨夜我取了三柱香灰化验,其中两柱含毒。”
赵香灵突然捂住嘴,踉跄后退:“我……我昨夜给江大侠送参汤,见他香炉里飘出紫烟,还夸香气清冽……”
“紫烟是醉仙藤与‘蚀骨粉’相克所致。”路连城转向独臂神拳,“前辈右臂齐肩而断,是被‘五毒钩’所伤。而江别鹤书房暗格里,藏着一套纯金五毒钩——钩尖淬的,正是您当年中过的‘碧磷散’。”
独臂神拳浑身颤抖,嘶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救您的大夫,是我师叔。”路连城神色微黯,“他临终前托我转告:‘江南大侠’曾三次登门,求购解药配方,都被师叔严词拒绝。第三次,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刀柄镶着‘玄武镖局’徽记。”
燕南天忽将锈剑拔出三寸。
嗡——
剑身未出鞘,一股惨烈剑气已席卷全场。青石地面寸寸龟裂,众人衣袍猎猎翻飞,仿佛置身万军阵前。江别鹤额角血管暴起,喉间发出咯咯怪响,竟从怀中掏出一支乌黑短笛,横在唇边。
“笛声一起,地灵庄三百死士尽出。”萧渡舟沙哑道,“燕兄,你真要逼死所有人?”
燕南天剑尖轻挑,锈屑簌簌落下:“死士?不过是被‘牵机蛊’控住的活尸罢了。”他目光扫过江别鹤手腕内侧,“你腕上那颗红痣,每月十五会渗出黑血——因你早被千机阁种下蛊母,需以活人脑髓饲喂。昨夜你杀了两个庄丁,不是为灭口,是为取髓续命。”
江别鹤笛子落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指甲深陷皮肉,眼中翻出骇人白翳。
路连城却在此时走向那两口银箱,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挑开箱底夹层。一层薄薄桐油纸下,露出三枚铜牌——牌面铸着狰狞鬼面,背面刻着“千机·丙字柒叁贰”。
“千机阁‘丙字’级死士令牌。”万合商失声道,“此牌只发给替主子顶罪的替死鬼!”
路连城剑锋一挑,铜牌腾空而起,他骈指如戟,凌空虚点三下。三枚铜牌应声裂开,内里竟嵌着三粒蜡丸。他掌心吐劲,蜡丸爆开,飘出三缕青烟,聚而不散,在空中凝成三行小字:
【丙字柒叁贰,代主受刑,剜目断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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