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真相,现在听到了真相,你觉得如何呢?”
道门祖师看着白宣道。
“祖师乃当世英雄!”白宣不假思索道。
“当世英雄?”
道门祖师闻言一愣,他想过白宣知道真相...
宁远志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脆响,一把将家丁掼在地上,茶盏震得跳起三寸,琥珀色的茶汤泼洒在猩红地毯上,像一滩凝固的血。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那些或惊疑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转身,袖袍卷起一阵风,直扑向后院佛堂方向——那里本该是新郎更衣净手之处,此刻却只余半截燃尽的檀香,青烟袅袅散作虚无。
白宣慢条斯理夹起一块蟹粉狮子头送入口中,舌尖滚过鲜腴微甜的滋味,目光却如冷刃般掠过宁远志仓皇背影。他搁下银箸,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却让邻座几位正欲交头接耳的江南名宿莫名噤声。许玉霜侧眸看他,水蓝裙裾拂过紫檀椅扶手,压低声音:“师弟,你笑什么?”
“笑他宁家百年根基,竟栽在一句‘我要出家’上。”白宣唇角微扬,眼神却沉静如古井,“宁修缘若真有佛根,早在七岁被抱入灵鹫寺时就该剃度;若无佛根,今日这出戏,便是有人把刀架在他颈子上,逼他念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忽闻外院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似金铁刮过琉璃瓦,又似困兽濒死哀鸣。紧接着一道青灰色人影撞开朱漆门扉,踉跄跌入正厅——正是宁修缘。他发冠歪斜,素白喜服襟口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内里玄色中衣,左手腕缠着褪色红绸,右手却死死攥着一串乌沉沉的佛珠,颗颗棱角分明,仿佛能割破皮肉。他双目赤红,瞳仁深处却浮动着一层非人的、琉璃般的淡金色光泽,额角青筋虬结如活蛇游走,每踏一步,脚下青砖便沁出蛛网状裂痕。
“阿弥陀佛……”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砺,“尘缘已断,袈裟在身,宁修缘……已死。”
满堂哗然再起,却无人敢上前半步。那佛珠悬于他掌心,竟隐隐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梵文光轮,光轮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舍利缓缓旋转,逸散出灼热佛息,将周遭空气蒸腾得微微扭曲。白宣眉峰微蹙,指尖捻起一粒松子,在掌心缓缓碾碎,细末簌簌落下——这舍利气息纯正无瑕,绝非伪佛所能伪造;可宁修缘体内翻涌的灵力却驳杂狂暴,混杂着三股截然不同的源流:一道清冽如寒潭,属灵鹫寺《涅槃心印》;一道炽烈如熔岩,分明是天魔宫《焚心诀》的变种;第三道……幽微晦涩,竟与白宣袖中蛰伏的青琊剑共鸣微颤,带着三分熟稔、七分戒备。
“修缘!”宁远志怒喝,劈手欲夺佛珠,指尖尚未触及光轮,便被一股沛然巨力弹开,撞翻三张紫檀圆桌,杯盘狼藉。宁修缘却恍若未觉,目光越过众人头顶,直直钉在白宣脸上。那眼神空茫,却又执拗,仿佛穿透皮囊,直抵魂魄深处。
“镇北王。”他开口,声线陡然拔高,竟化作双重叠音,一者悲悯,一者狞厉,“你既来赴这红尘宴,可敢接我一问?”
白宣慢悠悠剥开第二颗松子,果仁雪白饱满。他抬眼,目光澄澈如洗,不闪不避:“问。”
宁修缘喉结滚动,佛珠光轮骤然暴涨,赤红舍利嗡鸣震颤:“丹心盟覆灭之时,许雁横为何独留癸字百晓生一命?那日武威城头,你袖中青琊剑斩落三十六道天机锁链,可曾想过……其中一道,本该缚住你自己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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