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还欲再问,然后他忽然皱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目光落在席慕身上,略一沉吟,忽然施展【观点】之法!
观炁法下,炁流涌动,陈灵洗四下看去.......
“嗯?”
他忽然盯住席慕的手指。
只见方才接触了鸿洞袋的席慕那根手指上,竟然有丝丝缕缕的独特灵炁弥散,飘飘袅袅,由此飞出洞穴之外消散不见。
那灵极淡极细,若非他修了六炁真法,对这等奇异之炁感应颇为灵敏,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它从席慕右手的食指指尖透出,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便如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朝洞穴之外的方向飘去。
“这是什么?”
陈灵洗神色微变。
他自然知道这一股细微的炁是如何来的。
他方才搜刮席慕身上宝物时,席慕曾以残存的那一缕灵炁打开鸿洞袋。
那时他不曾在意,只当是寻常的灵运转,可如今看来,席慕在打开鸿洞袋的同时,还做了些许手脚。
他直到此时才察觉。
“灵炁飘散而去......这极有可能是某种传信之法。”
陈灵洗在心中揣测。
那灵炁已飘出洞穴,没入洞外翻涌的云雾之中,继而那端消散,消失不见。
陈灵洗猛然转头,目光落在席慕身上。
“你是在借灵炁传信?”他声音冷冽。
席慕躺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
“不......不曾。”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哪有余力传信予人?道友......道友明鉴......”
陈灵洗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愈发沉了。
席慕被他看得心头一寒。
他万万不曾想到,眼前这个来自无炁界的卑微土著,能捕捉到那一缕细如发丝的灵炁波动。
陈灵洗思索几息时间,心中念头急转
那么,这道传信灵是传给谁的?
席家另外两位子弟,奚远,又或者是席玉?
又或者是其他与席家有交情的宗门弟子?
陈灵洗眯了眯眼睛。
“不论席慕传信给了谁,那人都极有可能会收到了消息......”
席慕察觉到陈灵洗眼中的杀意,心绪骤然一沉。
那杀意毫不掩饰,便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正冷冷地打量着他,权衡着杀他与否。
“道友!”席慕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道友!我......我还有价值!大天地诸多隐秘......我皆知晓!我愿尽数告知于你!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灵炁......”
他说得极快,一边说着,一边勉力抬起头颅,用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灵洗,试图从陈灵洗脸上寻到一丝转圜的余地。
“那灵炁不过是鸿洞袋禁止自发流出,并非我本意,道兄留我一命,我愿以道心起誓,绝不再与道兄为敌,绝不再……………”
他话未说完,便看到了陈灵洗的眼神。
那双平静的眼中,杀意收敛。
席慕略略放下心来。
可便在此刻。
青锋法的青色锋芒自陈灵洗指尖透出!
那青芒在昏暗的洞穴中亮起,便如一道极细极冷的青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刺入了席慕的眉心。
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席慕的身体猛然一颤,那双灰败的眼睛骤然圆睁,眼珠凸出......
青锋法正在飞快的带走了他残存的所有生机!
席慕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似乎不曾想到眼前的陈灵洗竟然如此果断。
“阕星......”
便在这意识模糊之时......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生。
席家阕十星,大小十颗大天地星辰,四百三十七座洞天、十二座秘境。
他出身席家主脉,自小便被寄予厚望。
他在席家众多子弟中天赋极高,本能够得道基,成为真正的道基大修,甚至若有大机缘,可登临金阙。
可是天地修行一道,问鼎才可得更多大机缘,成为真正的人物,对于宗族而言也将有更加价值。
“问鼎”二字便如魔障,令他执念愈深。
后来,这座无炁洞天被探知,他认为是他的大机缘来了。
得鼎器,取大机缘,以此问道道基圆满......甚至成就金阙,成为真正的真人!
正因如此,他才感应放弃大天地肉身,付出损伤根基的代价,冒着巨大风险前来这无炁界。
入无炁界,才知这洞天中的鼎器必然不凡,自各门各派前来的人物,都是一等一的天才,更何况还有一位同族的席玉。
他隐约力不从心......只觉得这般大机缘只怕与他无缘。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死在了这么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本土修士手中。
一个无炁界的土著。
一个连大、玄金阙都不曾听说过,连大天地为何物都一无所知的卑微生灵。
一个不过行炁四楼的野路子修士。
“一时大意,我竟死在了这样一个人手里......”
席慕的眼神涣散,生机从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流逝,便如退潮的海水。
可他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旋,仇恨越发癫狂。
他心中暗暗说道:“还好,我不死。”
席慕这般想着,眼中的那抹微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席慕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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