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八十一章 月耀生辉

月感觉到洛奇隐隐气息不稳，知道她是受了两种交错虚空的迫力。她贴在他的后背，让他清楚的可以感觉到她心跳的频律，以及她所传递过来的，那种于他而言最为熟悉又令他安定的温暖。

“洛奇。”他突然开口唤她，待她的脸贴凑过来，他轻声说着，“我们回巴梁山吧？”

“现在？”洛奇愕然，他们已经完全至身于黑雾之中，洛奇眼前已经成了一团黑蒙，根本伸手不见五指。有如至身暗夜，别说分辨方向了，甚至于连他近在眼前的样子，她也看不到了。极静又黑彻，所以连呼吸与心跳，都异常的清晰。天地被这样的虚空隔绝，像是飘荡在无边无尽的黑洞之中，也正是如此，他的存在，让她觉得格外的安心和宁静。无论飘流向哪里，对她而言都没有恐惧。而他的声音，更像是一曲轻歌，让她的心弦，随之而颤。

“对，就是现在。”他托着她，“你不想去吗？”

“人都死光了，还回去干什么？”她闷闷的说着，“你不记得吗？那里被猪精占了，把镇上的人都吃光了，我还放了一把大火，什么都没了。”

“他们都死了，但我们还活着。”他低声应着，“要去找一个洛奇最喜欢的地方过日子，就去巴梁山。”

洛奇喉间哽了一下，突然咧着嘴笑着说：“老大你真是傻蛋！”

他肩膀一僵，刚要开口。她的脸已经在他侧脸上微微地蹭了蹭，带出酥酥麻麻的触感。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带出如梦般的缥缈：“老大，你记得我唱过的那支小调吗？”

“当然。”他听她说，那调子已经在心中。

“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爹教我的那支小曲，像是已经预见到我地未来一样。”洛奇闭上眼睛。那种冷热交织的感觉在无形之中被她地心灵牵引，因她的陷入回忆而变得温良。“独坐山峰看冷月，月光清辉漾。离开家园独自流浪一路与月傍，相逢相知又相离分唯有月相望，孤清清看那微光拂淡我风霜。月光月光，知我恨绵长，知我意难忘。照我一路返故乡为我引方向！老大，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吗？”她贴着他的面颊。那微凉的细滑是她心中独特的温暖。

“我最爱听你说，你说洛奇我们回家吧～，你一这样说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地幸福！”她的手攀紧他的肩颈，“这两年多，我一直想，家是什么呢？以前是巴梁山，因为有我爹。但后来我爹不在了。那么巴梁山也就不是我的家了。我所留恋的，并不是巴梁山，而是与我爹在一起的时光。而现在，家又是什么呢？就是你啊，老大！你在我身边，那我就没有离开过家。就像无论走了多远。天上的明月总会照耀着你一样。而我心中的这轮明月，不会淹没在云层里，不会因阴雨而消失。就算我到了暗无天日地地方，这明月依旧没有消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出声来：“呵呵，我真的很高兴啊！因为你一直都带着我，我很讨厌等待和寻找，还是这样最好啦！我以前很怕死的，那时我最害怕的，是在没找到我爹之前就死掉。不过现在我不怕了。因为就算是死。我也是死在自己家里。和寿终正寝没什么不一样，算是有福之人了！”

月静了一会。她很少这般正而八经的长篇大论，但她的话入了他地心，让他的血行又开始忽快忽慢起来。绵绵细软的颤抖，像是她把手探进他的胸膛，直接弹叩在他的心脏上。让每一根桥脉都在跳跃，随之便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奇妙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快慰。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一直很在意那个身份。父亲或者表哥，听起来不过是个称谓，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与他人不同的亲近。他们是血亲，所以她觉得很重要。重要地程度让他总是觉得，更甚于他。因此他也需要一个身份，以此证明与他人地不同。不过现在突然觉得，他还真的是傻蛋呢！在她心里，他就是她地“家”，家于她而言含概了所有的身份与牵挂。家里有父母，有兄弟，有朋友，还有夫妻和子女。他是囊扩这所有一切的，没有他，一切便不存在。有他在，一切渐渐而生！

“你才是傻蛋！”他突然扬着声音说，压抑不住的愉悦，“有我在，你怎么会死？”说着，他突然提起速度，向东疾掠，此时的位置大概是在沼泽的深处。如果这个虚空没有跳跃变化的话，该是已经近了沼离城一带。月明显感觉到两股分力碰撞的增强，但隐隐当中，似有妖气在乱窜，越往东去，越是明显。

作为人间界的一支，妖族也同样是世间的生灵。所以，当冥界的虚空无限扩展的时候，生命受到危胁的妖怪当然会奋起而御。妖怪在炼化的过程之中受到比人类更加艰难的考验，他们之所以获得比人类更漫长的生命，以及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是因为他们比人类付出了更多的艰辛。所以，他们比人类更迫切的想突破生死界，达到更高远的境界之中。如果以数百年的艰辛将兽体甚至虚无炼化出人形，最终还要离魂入归栖，接受冥判从而轮回，轮回后的生命也许更加孱弱甚至低级。对妖怪而言是很难接受的事，纵使他们再不愿意得罪冥界，也不甘心白白被万鬼摄魂。

月之所以选择东去，正是因此。羽光之境，聚集了大量的妖族。而当中，更有许许多多为出类拔粹的大妖怪。妖怪越多，法力越强越乱。对于阴坤华星来说，就需要更多的冥气来维持。同样地，他也很难再虚空之中探查到有用的信息，比如，月已经进了他的虚空之内！

他继续东进，黑气已经极是厚重，触眼所及。全是哀哭般的鬼面。他提速之后，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行进方式。虽然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借力的东西。他只是在纵气而行。但他的身形一直极其地稳定，气息也格外的缓平。

突然之间，他听到洛奇“啊”地叫了一声，紧着她的身体猛的带出一股强力，向着与月相反的方向欲弹！

月反应极快，手一托一紧，跟着自指尖已经掠出细细微蓝的柔丝气旋。将洛奇瞬时缚紧。以往，他出媚丝还需要借助那个由冥隐气将水异化而成的手套。但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随心而起，随时便可将任何收到的气凝成媚丝。

他一缚之下，登时感觉到洛奇身上裹出地力极大。他立时明白，是岳轻弦！虽然他没能亲眼见到此法，但凭轻弦之前生生能借着洛奇的魂魄在冥界忏悟道之中出金绞。他已经了解个七八，这种招法。如果洛奇与轻弦同处一个地界，这里地界指的是同一个空间，那么就要受到距离的限制，轻弦必须接近洛奇才可为。但如果处在不同的空间，比如洛奇入冥，而轻弦在人间界。那么因虚空界限不同。距离将不存在。现在虽然洛奇仍在人间，但因月深入了由极擅长虚空的阴坤华星所设的虚空延界。冥气的厚重，隔绝天地，事实上这一地界已经人间冥界难分。所以轻弦地灼息引魂发挥了效果！

轻弦在追赶他们之时，必是不时以这招来试。之前入的浅，但此时深入虚空之中，便试出来了。

月知道，他只是想探洛奇的方位，并不是真的要操控她。果然，洛奇只是窜了一下。月的媚丝一缠。两股力一撞，之前那股带力便很快的散了。月索性凝荡于空等他前来。轻弦所放灼息，由哪里回应，他很快就能得知。如今他探到了，一会必定要也追进来。

“刚才是表哥。”洛奇动动手指，觉得没什么异状了，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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