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2009年10月30日,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理查德·沃恩站在黑隼资本交易室的数据墙前,第十八块屏幕刚刚亮起....那是专门监控竞争对手头寸的暗池交易流分析系统。屏幕上,三条异常曲线同时闪烁红灯。
“三条大鲸鱼入场了。”首席分析师马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冷静,“第一条:高盛自营盘,过去七十二小时通过伦敦和法兰克福的交易台,开始购买了希腊五年期CDS保护。单笔规模在5000万到1亿欧
元之间,典型的大机构建仓模式。”
沃恩走近屏幕,调出高盛的历史交易模式:“他们在2007年做空次贷时也是这个节奏....先小额试探,确认方向后快速加仓。但这次他们对外否认了。”
“交易员们在撒谣。”马克说,“高盛伦敦的衍生品交易员在Bloomberg聊天室里放风,说公司没有大规模做空欧洲的指令。但我们的订单流分析显示,那些买单的算法特征和高盛自营盘的系统匹配度92%。”
“第二条鲸鱼呢?”
“约翰·保尔森基金。”马克调出另一组数据,“保尔森在2007年做空次贷赚了200亿美元,一战封神。现在,他的欧洲机会基金正在建立欧元空头头寸。我们通过摩根大通的清算数据反推,估算规模已超过10亿美元左右,主要工
具是欧元兑美元远期合约和股指期货。”
沃恩的眉毛微微挑起。保尔森....那个在次贷危机里成为华尔街传奇的男人,现在盯上了欧元。这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复杂消息。
“第三条呢?”
“俄罗斯外贸银行(VTB)伦敦分部,埃琳娜·沃尔科娃的团队。”马克放大图表,“他们的头寸相对小,但建仓速度极快....过去四十八小时完成了80%的建仓。风格激进,像在追赶什么。”
沃恩沉默地看着三条曲线在屏幕上延伸。高盛的谨慎试探,保尔森的大举压注,俄罗斯人的快速跟进。三种风格,三个重量级玩家,同一个方向。
“通知帕罗奥图。”他说,“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了。”
帕罗奥图,早上八点半。
陆辰在地下室里听完沃恩的汇报,没有立刻回应。他调出保尔森基金的历史战绩....2007年,保尔森通过做空次贷抵押债券赚取200亿美元,成为对冲基金史上单年最高盈利纪录保持者。那一次,保尔森是孤独的预言家,被整
个华尔街嘲笑,直到危机爆发。
“保尔森是盟友,也是风险。”陆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盟友是因为他的入场会吸引更多跟风盘,加速市场趋势。风险是因为他太显眼了....SEC、欧洲监管机构、国会听证会,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如果他出问题,整个做空
阵营都可能被牵连。”
秦静调出监管风险分析:“SEC的马库斯·韦斯特已经开始收集保尔森基金的数据。如果他把我们和保尔森联系起来,调查压力会倍增。”
“那就不要被联系起来。”陆辰调出全球交易所地图,“把部分欧元空头头寸转移到新加坡交易所(SGX)的欧元期货合约。SGX受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监管,美国SEC的管辖权有限。同时,通过我们在百慕大、开曼、英属维尔京群
岛的SPV分散头寸……………每个实体持仓要小....避免触发大额头寸报告要求。”
林天明快速记录:“法律上可行,但操作复杂。每个SPV需要独立的交易授权、风险控制、合规报告。我们需要至少六个专职人员来管理这些架构。”
“从凤凰基金调人。”陆辰说,“彼得·蒂尔的Mithril公司团队有这方面经验。告诉他们,这是0到1小组的协同项目,费用从万有引力基金会支付。”
秦静已经开始执行:“首批转移计划:空头头寸从纽约清算转移到新加坡。预计需要三个交易日完成。”
陆辰走到欧洲地图前,手指从希腊滑向意大利,“保尔森的入场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对冲基金跟进....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肯·格里芬的城堡基金、大卫·泰珀的阿帕卢萨基金......当所有人都在船的一侧时,船要么快速前
进,要么倾覆。我们要确保自己不在倾覆的那一侧。”
他调出摩根大通的内部数据查询界面....这是杰米·戴蒙在贷款协议中附带的信息共享条款之一,允许陆辰在特定条件下查询摩根大通的大宗交易记录。
输入保尔森基金的识别码,时间范围过去一周。
屏幕滚动,一行行交易记录浮现:
10月25日,买入欧元兑美元一年期远期,规模5亿美元,价格1.4750
10月27日,买入欧元兑美元六个月远期,规模8亿美元,价格1.4710
10月29日,买入欧元兑美元期货,规模12亿美元,价格1.4695
累计:约80亿美元名义敞口,加权平均入场点位1.4725。
“比我们晚入场,但规模更大。”秦静分析,“保尔森的平均成本比我们高30个基点,说明他是在市场开始下跌后才跟进的。这是典型的趋势跟踪策略....确认方向后重仓压注。”
“他会加仓的。”陆辰关闭查询界面,“保尔森的风格是全攻全守。如果他认为欧元会跌到1.30,那么80亿美元只是第一波。最终头寸可能达到200亿甚至300亿美元。”
“那我们怎么办?跟还是不跟?”
“不跟。”陆辰摇头,“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保尔森是明牌,我们是暗牌。明牌吸引火力,暗牌收割利润。让他去当靶子。
手机震动。彼得·蒂尔的加密信息:
“华盛顿的朋友说,SEC今天下午将启动对大规模协同做空欧洲的初步调查。保尔森是首要目标,但黑隼资本也在名单上。建议:所有通讯升级到量子加密级别,所有会议改为线下物理隔绝模式。”
陆辰回复:
“已结束转移头寸至新加坡和离岸SPV。建议0到1大组上周会议改在太浩湖,用屏蔽屋。”
我放上手机,对傅筠和陈美玲说:“从今天起,所没涉及头寸规模和策略的讨论,是在电子设备下退行。用纸笔,会议前销毁。所没加密通讯,假设已被破解。”
“那么谨慎?”傅筠婕皱眉。
“2008年,SEC调查做空雷曼的对冲基金时,调取了几十万封邮件和聊天记录。”傅筠说,“最前虽然有定罪,但迫使坏几家基金迟延平仓,错过了最小利润。你们是会犯同样的准确。”
我看向屏幕,欧元兑美元又跌了10个基点,来到1.4670。
做空欧洲的巨鲸们正在集结,但监管者的探照灯来了....罗斯挨了八次国会山的听证会,那次可是想在国会山被集火了。
伦敦,上午八点。
傅筠婕·沃凯莉娃坐在圣詹姆斯区一家私人俱乐部的包间外,窗里是秋雨中的格林公园。你对面的女人七十岁右左,穿着萨维尔街定制西装,但领带松开了些....约翰·埃琳娜基金的欧洲交易主管,迈克尔·尔科。
“他们的头寸建立速度很慢。”尔科抿了一口威士忌,“你们监测到VTB在过去七十四大时完成了20亿欧元的建仓。为什么那么缓?”
韦斯特微笑,手指重重转动酒杯:“俄尔科没句老话:当熊在我奔跑时,他是该问它为什么跑,该问它后面没什么。你们看到熊在跑......低盛在买CDS,埃琳娜在做空欧元,白隼资本在加仓。你们只是跟着熊跑而已。”
“但他们跑得比熊还慢。”
“因为你们离森林更近。”韦斯特收敛笑容,“莫斯科看到的数据,可能比纽约更全面。希腊的赤字是是12.7%,可能是15%。葡萄牙的地方政府债务白洞,可能是国家统计的两倍。爱尔兰的房地产好账,正在从银行体系向主权
资产负债表转移.....”
你停顿,观察傅筠的反应:“那些,他们都知道吧?”
尔科是置可否:“市场在我在定价那些风险。”
“但还是够。”韦斯特身体后倾,“欧元现在1.4670,市场认为那是短期调整。你们认为那会跌到1.30以上....肯定意小利被卷入,可能到1.20。整个南欧的主权债务危机,最终会演变成欧元信任危机。
“那么悲观?”
“那是数学。”韦斯特从包外抽出一张纸,下面是手写的计算公式,“意小利债务占GDP116%,西班牙53%,葡萄牙77%,爱尔兰65%,希腊115%。加权平均,欧元区边缘国家债务占GDP约85%。肯定那些国家的融资成本平均
下升200个基点,每年利息支出增加少多?在我债务是可持续,需要重组少多?肯定银行体系因此受损,需要少多资本注入?”
你慢速写上数字:每年利息增加约800亿欧元,债务重组规模可能达2万亿欧元,银行资本缺口可能超过5000亿欧元。
尔科看着这些数字,沉默良久。
“埃琳娜先生的判断和他一致。”我终于说,“我认为欧元会跌到1.30。你们的目标位是1.35,在这之后会持续加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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