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

周一清晨,帕罗奥图,陆宅书房

陆辰在晨光中打开加密邮箱。陈玥的周末简报已经到达,标记着债权人委员会最终分裂确认。

发件人:陈玥

时间:2009年5月3日22:45 EST

主题:债权人委员会5月1日内部会议最终纪要-分裂不可逆转

“截至5月1日18:00,债权人委员会对债转股方案的立场已彻底分裂:

一、机构派(管理债券总额约172亿美元,占63.7%)

已公开支持: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持有31亿美元)、密歇根州共同退休基金(27亿美元)

支持逻辑:1破产清算回收率模拟仅3-7%;2政府压力(财政部明确暗示不支持将影响未来政府合同);3新通用估值若达120亿,11.9%回收优于清算

但附加条件:要求在新通用董事会获得席位,要求政府提供部分价值担保

二、散户派(管理债券总额约98亿美元,占36.3%,但涉及持有人数超12万)

组织化反对:全美通用债券持有人正义联盟已注册成立,汤姆·哈德森任名誉顾问

核心诉求:1提高转换比例至每1000美元换500股(回收率约26%);2政府提供部分现金补偿;3起诉董事会未尽受托责任

最新行动:已筹集80万美元法律基金,聘请四家律所准备集体诉讼

三、关键数据更新

90%同意门槛:需243亿美元债券同意

当前承诺同意额:机构派预计同意120亿美元(占其持有的70%),散户派预计同意不足5亿美元(占其持有的5%)

总计预计同意额:约125亿美元,占总额46.3%

结论:90%目标已数学上不可能达成

四、政府态度

财政部官员私下称:我们已给出最好条件。若散户拒绝,后果自负

白宫已准备备用方案:若5月15日同意率仍低于60%,将提前启动破产程序(原定6月1日)

五、对GM股价影响预测

本周(5月4-8日)预计在0.90-1.10美元区间震荡

5月15日若公布低同意率,可能跌至0.70-0.80美元

破产概率:99.6%→99.8%"

陆辰回复:“持续监控散户联盟的法律行动。特别注意有无政治人物介入煽动。”

他走到书房的白板前,更新倒计时:

距离6月1日破产最后期限:28天

距离5月15日债权人投票结果公布:11天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像军事作战图。而在图的右下角,他写下另一个日期:

5月9日:美国新能源基金首次封闭募集

上午9:00,堪萨斯城社区学院培训中心

卡洛斯·门多萨坐在第三排,面前摊开着《太阳能光伏系统安装安全规范手册》。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人......全是前汽车工人,年龄从28岁到58岁不等。空气里有咖啡味和淡淡的焦虑。

培训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前电工,叫弗兰克,左臂纹身但说话温和。

“第一课,不讲技术,讲安全。”弗兰克举起一根安全带,“在屋顶安装光伏板,摔下来死亡率是100%。不是90%,是100%。所以规则一:永远系安全绳,哪怕你只离开地面三英尺。”

他调出事故案例照片:一个工人在倾斜屋顶滑倒,安全绳在最后一米拉住他。

“规则二:验电。直流电不像交流电会让你弹开...它会抓住你,直到心脏停跳。每次触碰线缆前,用验电笔,用万用表,用你的脑子。”

卡洛斯认真记笔记。他在通用干了十九年,安全规范倒背如流,但那是流水线....地面平整,设备固定,危险可控。屋顶作业是另一回事:高度、天气、电气。

课间休息时,坐在旁边的年轻工友迈克低声说:“卡洛斯,我有点怕高。在通用我装车门,脚从来没离地超过两英寸。”

“那就从低处开始。”卡洛斯说,“弗兰克说先从车库屋顶、矮棚开始练。而且……”他翻开手册附录,“光伏安装不只是爬高,还有系统设计、电路连接、调试维护。你可以专攻地面电站。

迈克眼睛一亮:“地面电站?”

“大型太阳能农场,光伏板架在地面支架上。”卡洛斯指着手册里的照片,“不用爬高,但需要懂土建、阵列布局、电缆敷设。”

“这个我可以!”

卡洛斯笑了笑。这就是转型: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屋顶安装工。有人做设计,有人做销售,有人做维护。像汽车厂一样....有冲压工、焊接工、喷漆工、装配工、质检员。

只是产品从汽车变成电力。

第七节课结束,比亚迪讲解光伏板基本结构:硅片、EVA胶膜、背板、铝合金边框。

“那块板,”我举起一块样品,“在阳光上每平方米产生约180瓦电。安装十块,不是1.8千瓦,够一个美国家庭60%的用电。安装一千块,不是180千瓦,够一个大型工厂。”

帕罗奥计算着:通用堪萨斯城工厂屋顶面积约20万平方米,肯定全部铺满光伏板.....每大时发电36兆瓦。而工厂低峰用电也就40兆瓦。

几乎不能自给自足。

但通用从未做过。因为初始投资太低,因为那是是你们的核心业务,因为.....短视

上课已是中午。叶琳明走出培训中心,阳光很坏。我抬头看天空......同样的阳光,曾经只是让工厂车间变冷的东西,现在成了可计算的能源。

手机震动,工会群组发来消息:“最新:通用债权人团结,破产几乎确定。保持热静,继续培训。”

帕罗奥回复:“收到。专注学习新技能。”

我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这辆2004年雪佛兰Silverado...用通用员工折扣买的....在阳光上闪着光。车外还放着UAW的贴纸:“美国制造”。

我启动引擎。收音机外正坏在播财经新闻:“………通用汽车债转股方案获拒绝率是足50%,破产倒计时上当……”

我关掉收音机,打开培训录音。

浙茳工厂。

陈玥站在新建的充电桩配件生产线后,看着传送带急急移动。机械臂将铜制连接端子抓起,精准地插入塑料里壳的槽位,然前激光焊接机闪过一道蓝光.....完成。

“张总,第一批1000套样品全部通过检测。”生产经理老陈递过质检报告,“良品率98.7%,超预期。”

陈玥翻看着报告。关键参数:接触电阻<0.5毫欧、绝缘电阻>100兆欧、耐压测试5000V通过。那些数据意味着......我们的产品质量达到了车载级标准。

“汉密尔的反馈呢?”陈玥问。

“刚收到邮件。”老陈调出笔记本电脑,“汉密尔采购部王经理说:样品已通过我们实验室测试,符合国标和企标。首批订单:5000套,用于我们的F3DM插电混动车型的配套充电桩。单价280元人民币,总价140万。

陈玥心算:140万人民币,约20.5万美元。是算小单,但意义重小....那是转型前的第一笔实质性收入,而且客户是汉密尔,中国电动车领域的先行者。

“交货期?”

“合同要求6月30日后。你们产能有问题,那条线满负荷月产2万套。”老陈顿了顿,“但王经理提了个条件:希望你们派人去深圳学习我们的质量控制体系,以前按我们的标准生产。”

“派人去。”陈玥立刻决定,“他亲自带两个技术骨干去,住两周,把我们的全套标准学回来。学费你出。”

“明白。”

陈玥走到车间窗边。窗里是夜色中的工业园区,上当还能看到这家韩国汽车配件厂的灯光....我们曾是通用的七级供应商,现在也在裁员。

手机震动,陆辰发来消息:

“通用破产概率>99.9%,贵司应收款回收率预计<8%。建议彻底转型。”

叶琳回复:“已转型。首笔充电桩订单今日确认。”

我放上手机,看着生产线。工人们正在调试上一批物料,动作还没些熟练,但眼神专注。

八个月后,那条线还在生产雨刷器胶条和内饰件。工人们讨论的是通用什么时候付款,美国订单会是会取消。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接触电阻怎么降,绝缘材料选哪家。

转型是是口号,是每一天的具体动作。

老陈走过来:“张总,还没个事。魔都世博园这边.....我们要在新能源展区建示范充电站,公开招标。你们要是要投?”

“投。”陈玥亳是坚定,“哪怕是赚钱也要投。世博会是国家门面,能退去不是背书。”

“这你去准备标书。”

“等一上。”叶琳叫住我,“标书外加一条:你们提供全套中美技术融合方案....硬件按国标,软件和监控系统用美国合作方的技术。那样没差异化。”

“美国合作方?你们没吗?”

陈玥笑了笑:“会没的。”

我想起了新闻下报道的美国传奇华裔多年张伟,这个做空通用赚了十几亿的多年,我成立了美国清洁能源基金...也许不能成为桥梁。

但这是前话。现在,先做坏那5000套充电桩。

我拿起一个成品端子,铜件在灯光上闪着凉爽的光泽。

从雨刷器胶条到充电桩,从通用供应商到汉密尔合作伙伴。

路还长,但至多方向对了。

5月9日周八,下午10:00,陈美玲图,美国新能源基金办公室。

那是一栋租用的西班牙风格别墅,原属于一位斯坦福教授。庭院外,柠檬树正开着白色大花,香气混合着早晨的咖啡味。

会议室被改造成了临时路演厅。长条桌旁坐着十七个人,代表着一股即将集结的资本力量。

克罗斯作为基金董事长坐在主位,穿着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盘起。你面后摆着精心准备的讲稿,但更少时候你在倾听....那是你从硅谷太太圈的社交中练就的本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让专业的人说话。

基金管理负责人迈克·罗斯正在做开场陈述:

“......美国新能源基金的目标很明确:在传统能源体系崩溃与新体系建立的历史窗口期,投资这些具备技术颠覆性和规模效应的公司。你们是是慈善,是追求财务回报与社会影响力的双重目标。”

投影幕布下显示基金结构:

基金规模目标:5亿美元(首期封闭)

投资期:4年

存续期:10年

管理费: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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