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东城区。
白色冷藏车驶出老街。
很快汇入高架车流。
美奈驾驶着丰田埃尔法,隔着六七辆车跟在后面。
她没有贴得太近。
也没有始终保持同一车道。
时而加速超过两辆车。
时而又故意被其他车辆隔开。
动作自然熟练。
李天策靠在后排。
看了她一会儿。
“以前干过?”
美奈目视前方。
“云上馆的客人,并不全都喜欢在房间里谈事情。”
“有时候,妈妈桑会让我们陪客人出门。”
“也有时候,要确认客人离开以后,去了什么地方。”
她说得十......
李天策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轿车猛地横甩半圈,车尾险险擦过前方装甲车的炮塔基座。车身尚未停稳,他已推开车门跃出——右脚在车顶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起,瞬间拔高三丈,凌空转身,目光扫过两侧街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些人不是被操控的傀儡,也不是注射了神经毒素的活尸。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太过纯粹,像被抽走了所有意识之后,仅剩一层皮囊包裹着某种古老、冰冷、非人的存在。连呼吸都消失了。几十个“人”站在原地,胸腔毫无起伏,却同时仰头望来,脖颈扭转的角度远超人类极限,发出细微的“咔”声,如同朽木折裂。
李天策落在一栋临街咖啡馆的二层露台边缘,鞋底压碎几片玻璃渣,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眯起眼。
神识如无形水波荡开,瞬间覆盖三百米范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运行,甚至没有心跳与脑波活动。可就在他神识扫过的刹那,最靠近路口的三个“人”突然抬手,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丝线牵引。三只手掌同时摊开,掌心朝上,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迅速蔓延至手腕、小臂,继而向上爬升,直抵锁骨下方。
“阴脉反溯?”
李天策瞳孔微缩。
这不是辰国现有的任何生物技术,也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现象。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修禁术——以活人为容器,逆向接引地脉阴煞,将躯壳炼成“冥窍”。一旦完成,这些“鬼奴”便不再依赖五感六识,而是以阴煞为耳目,以怨气为食粮,以死气为动力。它们不惧刀枪,不畏烈火,只要地脉阴气不枯竭,就能永续不灭。
而此刻,整条东海岸公路沿线,至少埋伏着七十二具这样的躯壳。
宝格丽酒店那一战后,他曾在废墟残骸中发现过半截青铜符匣,内壁刻有蝌蚪状古篆,当时只以为是某种宗教祭器。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祭器,是镇棺符匣的残片。而这女人,把原本用于封印古尸的镇压阵法,反向改造成驱役阴兵的引煞枢纽。
她不是在重建实验室。
她在复刻一座活体阴坟。
李天策指尖微动,白金真气无声涌出,在掌心凝成一粒核桃大小的光珠,通体剔透,内部似有龙影游走。他并未催动,只是静静悬着。
对面,第一个鬼奴动了。
它双腿未屈,却整个人平平向前滑出三米,双脚离地寸许,足底拖出两道焦黑痕迹——沥青竟在无声中碳化剥落。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泛着幽蓝冷光。不是抓,不是刺,而是轻轻一拨。
空气骤然撕裂。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弧刃凭空生成,横跨二十米距离,直斩李天策面门!
李天策侧身。
弧刃擦着他左颊掠过,削断三根发丝,余势不减,劈入身后咖啡馆砖墙。没有巨响,没有碎石飞溅。整面墙从中间无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断面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被高温熔断又急速冷却,内部钢筋尽数脆化,轻轻一碰便簌簌剥落。
第二具鬼奴紧随其后。
它没出手,只是低头,缓缓张开嘴。
一股腥臭阴风自它喉间喷出,带着腐叶与墓土的气息。风过之处,路边一株百年梧桐树干表面迅速浮现蛛网状裂痕,树皮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木质,枝叶在三秒内枯黄卷曲,簌簌坠地,落地即化为黑色灰烬。
第三具、第四具……第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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