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国皇宫。
厚重宫门缓缓开启。
皇室车队没有接受任何检查,径直驶入最深处的内宫区域。
沿途每隔十米,便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皇室禁卫。
所有人目不斜视。
却在中央那辆黑色轿车经过时,整齐低下头颅。
金智雅坐在李昭月身旁。
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古老宫殿。
辰国建国至今,能够进入这里的外姓人屈指可数。
而现在。
她不仅被带了进来。
还和二皇子李宰镇,以及那个占据着公主身份的千年怪物,坐在同一辆车内。
车辆最......
金智雅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这大厅早已寒彻骨髓,可她指尖的颤动,是神经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后,本能的痉挛。
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未接来电:李天策(1次)。
时间显示:02:17。
距离他拨出电话,不过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里,她被押上车、穿过三道封锁线、登上悬崖、走进这座连空气都凝固成冰晶的行宫;而他,甚至还没离开那间公寓。
金智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找不到她。
他是故意没追上来。
他在等。
等她主动打过去。
女人站在她身后半步之距,白裙垂地,静得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玉雕。可金智雅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如针尖刺入皮肉。
“按下去。”女人声音轻得像耳语,“告诉他,你拿到了‘龙鳞计划’原始数据。”
金智雅喉头滚动了一下。
龙鳞计划。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她知道,这是陷阱的钩饵——比谎言更毒,比胁迫更狠。一旦她说出这四个字,李天策就再不可能抽身。他会信。因为他了解她。他知道她不会用这种词开玩笑,更不会凭空捏造一个项目代号。
而这个代号,将彻底钉死他“境外势力渗透辰国核心科研”的罪名。
“不说话?”女人指尖轻轻点在她肩胛骨上。
一股寒流瞬间窜入脊椎。
金智雅眼前猛地一黑,又骤然亮起。
幻象。
她看见自己父亲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豁开一道整齐切口,肋骨向两侧翻开,露出空荡荡的胸腔——没有心脏。
母亲仰面躺在冰冷水泥地上,手腕动脉被精准割断,血流成河,却不见一滴溅在她脸上,仿佛所有血液都被某种力量吸走,只余干瘪皮肤贴在骨头上。
弟弟站在军营靶场中央,胸口插着一支银色注射器,针管里缓缓推入透明液体。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瞳孔正一寸寸扩散成灰白。
幻象退去。
金智雅呕出一口酸水,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可她没哭出声。
她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弥漫口腔。
“我……打。”她哑着嗓子说。
女人终于退开半步。
金智雅伸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
她按下回拨键。
听筒里传来第一声忙音时,她闭上眼。
第二声。
第三声。
就在第四声即将响起前——
“喂。”
李天策的声音响起。
平静。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刚刚只是接起一个普通来电,而不是来自一座活体坟墓的求救信号。
金智雅喉咙一哽,差点失声。
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上三分慌乱、两分疲惫、一分强撑的镇定:“李……李天策,是我。”
“嗯。”他应了一声,停顿半秒,“你在哪里?”
“我在……”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女人抬起手,指尖朝她眉心方向微扬——那是警告。
她立刻改口:“我在海釜东港旧档案馆。刚拿到一批东西。”
“什么东西?”
“龙鳞计划。”她吐出这个词时,舌尖发麻,“全套原始数据。包括……包括人体适应性改造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犹豫。
是绝对的、近乎危险的冷静。
金智雅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生疼。
三秒后,李天策才问:“你拍下来了?”
“拍了。”她点头,声音发虚,“但……但存储卡被他们盯上了。我只能靠记忆整理关键节点。你得来一趟。”
“地址。”
“东港第七码头,B-13冷藏库。钥匙在我左脚袜子里。”
这句话出口,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B-13冷库,根本不存在。东港码头自去年爆炸后,所有编号超过B-9的仓库均已拆除。这个坐标,是她临时编的死亡陷阱。
可她必须说得足够真实。
真实到让李天策相信,她正冒着暴露风险,为他争取时间。
女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金智雅不敢看她,只盯着地面那一层薄霜,霜面倒映着幽绿烛火,扭曲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她。
“我二十分钟到。”李天策说。
“别开车。”她急促补充,“他们……他们在查所有车牌。你走地下管道。从老海关排水口进去。”
“好。”
又是一秒停顿。
金智雅几乎以为通话要结束。
可李天策忽然问:“你冷吗?”
她一怔。
“什么?”
“你声音有点抖。”他说,“是不是空调太低?”
金智雅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
而是因为——他听出来了。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恐惧,不是演出来的那种,而是被冻透骨髓、被碾碎尊严后的生理性战栗。
可他没戳破。
他只是问了一句“你冷吗”。
像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女人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金智雅背脊发麻。
李天策似乎也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刀鞘滑开半寸。
“挂了。”他说。
“等等!”金智雅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舌头。
女人眼神一厉。
金智雅硬着头皮,声音陡然拔高:“你……你带够钱了吗?我要现金!十万,不,十五万!他们说……说今晚就要结清‘咨询费’!”
她胡言乱语,语无伦次,只为掩盖刚才那声失控的“等等”。
李天策没拆穿。
“知道了。”他说,“钱的事,见面再说。”
“好……好。”
“金智雅。”
他叫她名字。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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