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靠在后台休息室的椅背上。
三个多小时的演唱会,三十多首歌,加上中间的换装和舞蹈。
即便有【健身达人】的词条加持,陈墨还是感觉到一丝疲惫。
化妆台上的镜子映出他卸完妆之后的脸。...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泼进鸟巢后台休息室,把一排排空荡的折叠椅染成暖金色。杨蜜靠在墙边,运动裤膝盖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那是下午走位时蹲下标记位置蹭上的。她没急着换衣服,就那样站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微信对话框里刘瑜发来的那句“明天九点继续,别迟到”还亮着,头像右下角的小红点固执地悬在那里,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她抬手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时顿了顿。那里还残留着彩排中途刘瑜递水过来时,他指节无意擦过的微烫触感。当时音响师在调试低频,震得地板嗡嗡发麻,她接过水瓶的手指有点抖,瓶身冷凝水顺着掌心滑下去,凉得她一激灵。刘瑜只说了句“喝点水”,声音裹在混响里,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噪音。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瑶。
杨蜜接通视频,镜头晃了一下才稳住。画面里陈瑶刚卸完妆,素着一张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亮得惊人:“听说你今天被刘瑜老师亲自点名表扬了?连李小雨都跟我说,他夸你‘眼神有戏’。”
“哪有那么夸张……”杨蜜下意识想否认,可嘴角已经先一步扬起来,“就是转圈的时候他托了我一下手腕,说力道刚好。”
“哦——”陈瑶拖长了调子,身子往前倾,鼻尖几乎要贴上镜头,“托手腕?蜜姐,你确定不是托腰?”
杨蜜耳根一热,抓起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往脸上一盖:“胡说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他今天唱《愿与愁》副歌那段,高音破上去的时候,整个场馆的声浪好像突然静了一秒,然后才轰地炸开。那种感觉……”她放下毛巾,眼睛亮得灼人,“像有人把心跳直接塞进你耳朵里。”
陈瑶安静了几秒,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他唱歌的时候,总在看你?”
杨蜜怔住。她想起第三首歌《浮光》的桥段,自己按编舞该退场时,余光瞥见刘瑜正侧身朝这边看。不是扫视,是停驻。灯光太亮,她看不清他眼神,只看见他喉结随着咬字轻轻滚动,而那视线像温热的丝线,缠得她小腿肌肉不自觉绷紧。
“……可能只是对C位演员的习惯性关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三分。
陈瑶没戳穿,只笑着摇头:“行,你继续骗自己。对了,你猜我今天收到什么消息?”
不等杨蜜回答,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消失的你》的美术指导,是去年拿过金马奖最佳美术设计的周砚。他答应接这个项目,条件只有一个——导演必须是刘瑜本人签字确认。”
杨蜜呼吸一滞。
周砚的名字像一块烧红的铁坠进心里。她太熟悉这个人了。《白夜行》里那间永远浸在幽蓝冷光里的旧公寓,《山河故人》里三十年跨度里那扇越变越窄的窗——他的镜头语言从不需要台词,就能把命运碾过骨头的声响具象成画面。这样的人,只认导演。
“他……真签了?”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签了。”陈瑶指尖点了点屏幕,“而且他让我转告你——‘告诉杨蜜,刘瑜改剧本时删掉的第七场戏,我存着呢。等开机那天,我亲手给他补上。’”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巧掠过杨蜜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刘瑜在厨房切芒果时随口说的话:“剧本里有些戏,现在拍不出来。得等演员长出那个厚度。”当时她以为他在说角色,现在才懂,那厚度,原来也包括他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明早八点半,北门咖啡厅。带两份剧本,一份你的,一份我的。】
杨蜜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没有表情,没有犹豫,她拇指划过屏幕,直接回复:【好。】
发完,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休息室空调太足,她却觉得后颈微微出汗。陈瑶在视频那头轻笑:“怎么,紧张了?”
“不。”杨蜜弯腰拎起装练功服的帆布包,肩带勒进锁骨窝,“是终于等到开刃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杨蜜站在北门咖啡厅玻璃门外。她没穿练功服,换了条米白色阔腿裤和同色系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玻璃映出她的轮廓,也映出店里靠窗位置那个熟悉的身影——刘瑜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两叠纸,左手边一杯美式已经凉透,右手边一支黑色钢笔静静躺着,笔帽没盖。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声脆响。
刘瑜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立刻说话,只是把左手边那叠纸往她方向推了推。封面印着《消失的你》四个字,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导演修订版·第三稿。
“坐。”他声音很淡,像这杯凉透的咖啡。
杨蜜拉开椅子坐下,指尖碰到剧本封皮的瞬间,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香。她没急着翻开,反而看着他:“您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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