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握紧书签,金属凉意渗进掌心:“你这么信我?”
“不信你信谁?”她歪头笑,“再说,你要是唱砸了,我第一个冲上去救场——现场清唱《告白气球》,够不够丢人?”
陈墨失笑,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手套都没戴:“那我现在就后悔答应开演唱会了。”
冷芭一怔:“为什么?”
“因为怕你一上台,我就得跟着假唱。”
她狠狠掐了他手背一下,却没抽开:“陈墨,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能站在你背后?”
风掠过树梢,银杏叶簌簌作响。陈墨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目光沉静如深潭:“芭姐,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对戏?”
冷芭点头:“《你是我的荣耀》开机那天,你问我‘于途爱乔晶晶什么’。”
“我说,爱她笨拙的勇敢,爱她明明害怕还要往前走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后来我发现,我爱上的是你演出来的那个乔晶晶——不是剧本里的角色,是你本人。”
冷芭呼吸一滞。
“你总说我直接,可你比我还狠。”陈墨拇指摩挲她手背,“你把最软的那部分给我,却把最硬的那面留给全世界。”
冷芭眼眶发热,却用力回握他:“那你要不要……多看看我硬的那一面?”
“要看。”陈墨轻声说,“但先让我看看你软的那一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呼喊:“墨哥!芭姐!快过来!央视那边刚发来通知——《燃·冰雪之约》定档2月3日早八点,同步上线平台!”
冷芭松开手,却没退开,只踮脚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那今晚……还一个人睡吗?”
陈墨垂眸,看着她睫毛投下的细影,终于笑了:“不睡了。”
她追问:“为什么?”
他抬手,用银杏叶书签轻轻刮了刮她鼻尖:“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薄冰发出刺耳声响。车门推开,沈藤裹着黑色大衣跳下车,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快步走近,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又落在陈墨脸上,语气罕见地紧绷:
“墨子,出事了。”
冷芭立刻后退半步,陈墨却没松手,只侧身挡住她半边身子,声音平稳:“怎么了?”
沈藤压低嗓音:“你微博炸了。有人扒出你三年前在北影校庆唱过《贝加尔湖畔》,现在音频被翻出来,配上你去年在综艺里哼的两句,说你早就‘预定’冬奥会主题曲。”
陈墨蹙眉:“谁传的?”
“一个叫‘华语乐评观察站’的自媒体。”沈藤递过手机,屏幕亮着——热搜第一赫然是#陈墨剽窃#,词条下置顶视频播放量已破千万,弹幕刷屏“盗歌实锤”“资本洗白”。
冷芭瞥见视频标题《扒一扒陈墨的‘原创’谎言》,胃部骤然发紧。
陈墨却没点开,只把手机还给沈藤,转头看向冷芭:“信我吗?”
冷芭迎着他视线,一字一句:“我信你没唱过那首歌。”
陈墨笑了,这次是真的松了口气:“走,回公司。”
沈藤却伸手按住他肩膀:“等等——他们还挖出你和王立宏2019年春晚后台的合影,说你‘偷师’。”
陈墨脚步一顿,忽然想起走廊里那张泛黄照片——他站在王立宏身侧,两人西装笔挺,笑容温文。那时王立宏刚获格莱美提名,而他不过是个被媒体称为“流量偶像”的新人。
冷芭看着他侧脸,忽然开口:“那张合影,是我拍的。”
陈墨愕然转头。
“当时我偷偷跟拍后台花絮,照片发在自己小号上,后来删了。”她平静道,“我可以作证,那天你们只聊了五分钟,他夸你台词功底好,你问他借了本《古典音乐入门》。”
沈藤愣住:“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本书,”冷芭看向陈墨,眼底有光,“后来出现在你书房第三排,扉页写着‘赠墨,愿你在光里,也在暗处扎根’——王老师亲笔。”
陈墨怔住。
沈藤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早知道他没剽窃?”
冷芭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信他。”她直视陈墨,“就像我相信,你开演唱会不是为圈钱,不是为压热搜,而是因为你答应过粉丝——要见他们。”
风卷起她鬓边碎发,陈墨久久凝望她,忽然抬手,将那枚银杏叶书签郑重别进她衣领内侧:“芭姐,谢谢你记得。”
冷芭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三人快步走向停车场。车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群。陈墨靠在座椅里,打开手机,指尖悬在微博输入框上方。他没发澄清,没晒证据,只敲下一行字:
**“明天早八点,听一首新歌。”**
发送。
三分钟后,评论区涌进十万条留言——
“他这是承认了??”
“不,他在预告主题曲!”
“卧槽,陈墨你敢不敢把‘新歌’俩字加粗?!”
陈墨关掉屏幕,侧头看向副驾上的冷芭。她正低头摆弄那支钢笔,笔帽被拧开又旋紧,反复三次。
他忽然伸手,覆上她手背:“这支笔,我收下了。”
冷芭抬眸,笑意清亮如初雪:“那……主题曲名字想好了吗?”
陈墨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燃》。”
不是燃尽,不是燃烧,是**燃**——
一豆火苗,不灭不熄,不灼人,不自焚,只静静亮着,等春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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